“是,在這里。”伍縣令趕緊將縣府的名冊遞上,“每人的薪俸、來歷、特點,下官都羅舉在側,請特使過目。”
賀靈川還夸他一句“伍縣令很細心哪。”
伍縣令笑道“特使謬贊了。”
但這名冊賀靈川翻都沒翻開,只是把它扔在桌上,又汲了口茶水才問“咱們石桓城里,哪個姓是第一大姓”
“啊”這神轉折讓伍縣令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姓李的最多”
“你府中有幾個”
伍縣令默算幾息“有七或八個”
“果然不少。”賀靈川中指在名冊上點了兩下“這本名冊里頭,姓李的全辭掉。”
“這”伍縣令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淌下來了,“特使大人,這不妥吧”
按姓氏裁員,豈能如此兒戲
“第二大姓是什么”
伍縣令瞠目。
特使要他這樣裁人嗎不看履歷、能力,不看年齡、資歷
也太簡單粗暴了
“我不認識他們,也不想考核他們,更不想知道他們有什么難處,這些都與我無關。國難當頭,下到百姓、上到官員,都要共赴國難。”賀靈川左手呈刀狀,在名冊上虛虛一切,“石桓縣府只能有三級俸,最多只能有二十人領錢。伍縣令若不想由我一刀切,就回去好好整理名單,好歹給自己留幾個能用的人。”
他悠悠道“你要是連這點事兒都作不了主”
不會裁員的人,自己也會被裁掉。
伍縣令暗自一個激靈,趕緊道“我我,我回去再仔細擬定名單”
“要快”賀靈川豎起兩根手指,“給你兩天時間。哦對了,那個瘸腿的馬夫可以留下。人皆有惻隱之心嘛。”
他的態度非常明確,伍縣令只得抱著名冊,垂頭喪氣離開了。
賀靈川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搖頭。
名冊里面有貓膩,他不用翻開都知道。只要他真跟伍縣令玩起“誰留誰走”的游戲,那這破事兒就沒完沒了。
但這關賀靈川什么事他只關心結果,不考慮過程。
過程,讓這些官員自己去糾結就好。
這個國家的官制實在太過冗余低效,兩人能干完的事情,非得搞二十人來干。鳶國有內憂有外患,若還想撐下去,就不得不縮編、減員、增效。
如若不然
呵呵。
因為特使的開支審計卡得太嚴,鳶廷也吵得不可開交。
有諸多老臣訴苦,說兩端戰事雖然重要,但鳶國的要緊事務不只有打仗,還有國計民生,如東南兩條大河的岸堤都該加固了,否則夏汛一至,毀田傷人無數,云云。
自從監察用款條目,賀靈川才知道一個國家用錢的地方不計其數,小到雞毛蒜皮,大到萬千黎民生計,林林總總多如牛毛。
這三百七十多萬的頭款也只是灑灑水,只要他手上稍微一松,那是一個大子兒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