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奚云河一怔。送畫兒給賀驍,這是不是意味著
霜葉國師慢慢踱去窗邊,望著湛藍的天空“啟奏。”
奚云河立刻走去桌后,取本蘸筆。
這封奏疏由霜葉國師口述,奚云河代筆。
前面華麗流暢,是霜葉國師一貫的風格,奏表自己份內大小事務。
然后就提到了地穴蛛后。
“已逃至仰善群島,深居牟國之后,得國師王行屹庇護。然,在王行屹趕到之前,我方已得朱二娘供詞,坦陳幕后主使蒙蔽頭臉、不見真容,其亦不知來歷身世。”
奚云河聽到這里手下一慢,霜葉國師背對著他,但話音也立刻中斷。
他又趕緊運筆如飛,心里只有三個字
好厲害
玉則成和賀驍的親筆信中,都出現了牟國國師。颶風之夜,王行屹一直袖手旁觀,從頭到尾沒有親自下場。
可那又怎樣以王行屹的身份,在那個奇特的時間點出現在仰善群島,本身就是對群島的力挺,本身就是對玉則成小隊追捕地穴蛛后行動的阻撓
他的態度和立場才是關鍵。
他真正做了什么,反而不重要。
奚云河看完玉則成和賀靈川的兩封信,很清楚王行屹對地穴蛛后并無實際支持。但霜葉國師這么寫,好像也沒錯處。
王行屹能去仰善群島,就是對賀驍另眼相看;賀驍又保護地穴蛛后。
那不就約等于王行屹庇護了地穴蛛后
奚云河最想拍案叫絕的,是奏疏里通篇沒有出現賀驍的名字,沒有
壓根兒連提都不提
霜葉國師又讓他在奏疏里夾進地穴蛛后的供詞,也就是玉則成單獨寫上來的那一張紙。
大鬧天宮的幕后人戴面具,岨炬沒看見他的臉。天宮和靈虛城都接受它這套說辭,那么地穴蛛后也沒看見,又有什么稀奇
人家策劃這個行動本來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藏頭露尾是正常操作。
這封奏疏一上,包庇朱二娘的責任就落在牟國和王行屹身上。反正是敵國,是敵國國師,妖帝還能求證怎么著
至于賀驍,從這件事里被完全摘了出去。
奚云河暗暗乍舌,沒想到霜葉國師會幫賀驍到這個地步。
但是回頭一想,也只有把這件事推到牟國國師王行屹身上,妖帝才無法繼續深究。
畢竟這位和霜葉國師一個量級,也不是貝迦能夠輕易拿捏的對象。
那么對地穴蛛后的追蹤,就可以告一段落。原本負責這件事的霜葉國師,也可以置之不管了。
真是,好手腕啊。
既然解決不了制造問題的人,那就解決問題本身吧。
奚云河更是從中體會到霜葉國師的一點點無奈
此時距離青陽國師倒臺,才不到一年時間。
這個女人曾占據四大國師之首,在貝迦苦心經營了一百多年,真正是樹大根深,黨羽遍布全國。
霜葉國師要填補她留下的權力真空,要肅清她留下的“余孽”,一年時間哪里夠用
現在霜葉國師正在朝堂攪起大風大浪,只要他一個犯錯,犯大錯,難保不被青陽的舊勢力反噬。
所以他的當務之急,就是抓緊時間鞏固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