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可怕了啊。
他正在沉思,邊上的侍女托著藥盤過來,要替他上藥。
賀靈川正想到煩惱處,臉上又沾著點滴血跡,陰沉和躁怒的眼神讓侍女心頭一驚,差點打翻托盤。
大統領的表情,太可怕了。
幸好邊上有人一把扶住她的手腕,輕輕接過托盤
“我來吧。”
孫茯苓來了。
夫子一身青衣站在檐下,手里托著盤子,背后是忙忙碌碌的士兵。
賀靈川直勾勾看著她。
如果盤龍城最后的宿命不能更改,那她呢
他還記得青陽國師的話,記得她怎么描述天蜈骨笛的原主人。
被他這么盯著,孫茯苓輕輕打濕毛巾,替他擦去臉上的血漬。
巾子一下就染紅了,她不在意道“想什么呢眼神那么嚇人。”
“我在想,命運是不是無法逃避,只能面對”他把溫道倫排擠回玉衡城,想令其躲過既定的死亡,結果人家在大戰之前又回來了,并且死神的確兩次三番找上溫道倫;再想想自己,原本的宿命大概是成為奈落天的皮囊,但他沒有逃避,最后在盤龍城解決了這一后患。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啊。
孫茯苓笑了“命運嘛,你要么接受它,要么戰勝它。”
“說得對,不愧是夫子,用詞精準。”賀靈川輕輕按著她的手,“你怎么來了”
“城中一番亂戰,我過來幫忙。”孫茯苓扯他到樹下坐好,替他處理身上的傷。
賀靈川卸下外甲,方便她上藥。方才的大亂斗,他身上沒有致命傷,但傷痕累累,左肩上被開了個半指深的洞,那是蟲妖前足鑿出來的;寬闊的后背上有三道傷口,最長有一尺,深度么幾乎見到白骨。
這是他捅穿伏山烈之后,身后的貝迦精英給他留下的紀念。要不是他側身快,也會變作串燒。
其他小傷無數。
孫茯苓替他剪開上衣時,賀靈川臉上神經都跳了兩下。方才追擊金梼軍隊,傷口的血肉都粘在衣服上,現在要上藥,就得撕開來。
好特么疼啊。
孫茯苓喂他吃了顆止痛藥“你需要一件好甲。”
“確實。”衣裳都被剪爛了,賀靈川另外取出一件新衣,“慢慢物色吧。”
好刀好甲都需要和主人一起成長,尤其鎧甲更有“調制”的說法。紅將軍的戰甲有多大能耐,他自己親身體驗過的。
但這事兒急不來,慢慢尋覓或者鑄造吧。
孫茯苓又道“城中傷患很多,也基本處理好了。”
這還是玉衡城贏了。
如果城破,今晚不知要死多少人。
孫茯苓好像聽見他心底的嘆息,側頭道“世上沒有十全十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瀧川水患剪除在即,玉衡城又安然無恙。你和伏山烈這一局,是你贏了。”
“但這過程”過程著實驚險。
“過程不重要。”孫茯苓指尖還沾著賀靈川的血,正好又接到兩滴帝流漿,也沒多想,就放入口中吸掉,“戰爭只看結果,是成還是敗。伏山烈也差一點就攻下玉衡城,可差一點就是沒成。”
沒成就是沒成。
所以伏山烈被攆回金梼,而賀靈川摘取了勝利的果實。
“你覺得”賀靈川瞟著她問,“若紅將軍與我易地而處,今晚她會襲擊瀧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