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晃著杯中酒“這話從何說起”
伏山越這么單刀直入,他是沒想到的。
不過嘛,這也符合伏山越的脾性,賀靈川并不驚訝。
“靈虛城派我來,我不好不來。再說我自己也想來。”伏山越嘿嘿一笑,“我要是不來,靈虛城也會派別人來,還干這些事兒。所以,還不如我來呢。”
他喝多了酒,舌頭還沒打結,繞口令說得更溜了。
但他說得字字在理。
就算伏山越不攬這個差事,靈虛城和霜葉國師也要想辦法打探仰善群島。
想起霜葉國師的手段,賀靈川就有些頭疼,與其他暗中算計自己,還不如打出伏山越這張明牌呢。
“靈虛城想知道的消息呢,你告訴我就得了,我定期上報、蒙混過關。”伏山越嘴里有酒氣,但眼里很清明,“這樣一來,我也不費勁,你也不費心,多好”
賀靈川動容“你真想這么干”
“有何不可”伏山越又道,“但我可要提醒你,給我的情報可別太離譜。要是霜葉國師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這一招兒以后都不好使了。”
“行,如假包換。”
兩人互視一眼,放聲大笑。
一切就盡在不言之中。
賀靈川心下佩服。真不愧是伏山越,一來就能擺脫尷尬處境,把自己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這一點,方燦然就沒他放得開。
霜葉國師離間他們兄弟情的算盤,也落空了。
他還是小看了伏山越。
畢竟他沒跟伏山越真正相處過,不曾深入了解這個赤鄢太子的真性情。
直到明月西沉,兩人才盡興而歸。
夏天的風很溫柔,吹呀吹,就把賀靈川等人吹到了巨鹿港。
這段行程只有六天半,基本是順風而行。董銳終于有一次舒服的遠航,下船時神清氣爽。
這乘的是仰善群島自家的大船,客艙也寬,夜里睡覺能伸直腿腳,伙食也好,扒拉米飯不用擔心翻出不認識的蟲子。
最多就是壓在廚艙里的臘肉長一層白霉,刮一刮、洗一洗就能吃。
他去刀鋒港去得頻繁,深知下船時絕不能深吸一口氣,否則要臭死。
看見其他乘客捂著鼻子喊臭,有的甚至被臭到趴在船邊嘔吐,他云淡風清嘲笑人家
“呵,無知。”
這趟旅程,伶光也跟來了,專門給兩人制作了香丸,塞在鼻子里就能免疫碼頭的腥臭攻擊。
不過只有董銳用上了。
賀靈川不喜歡屏蔽自己的感官。
董銳跟他相處越久,就越覺得這小子身上反人性的地方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