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翻云使,他還是保持了克制和禮貌。
金柏也是說得好聽,什么走一趟浡王宮,分明想進去偷取心燈。賀靈川啼笑皆非“有,我們有進展了。”
然后,他就將陳太醫呈送秘法之事說了,而后道“我施了點手段,陳太醫招供時懵懂不知,只以為自己做夢,因此并不會向上告發。”
“賀先生高明,幫了我們大忙”金柏越聽越有精神,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來回走了幾圈。
董銳問他“你打算怎辦”
“陳太醫這個人證,是必須控起來的。”
“喂,人家是怎么偷走明燈盞的這事兒還沒水落石出。”
“那不重要”金柏不假思索,“只要陳太醫在,就能證明浡國的確竊取了我國貢品”
對他們這樣辦事的護衛來說,過程不重要,結果和結論最重要。
只要確定心燈真在浡國,那就夠了
賀靈川問他“然后呢你們要等待牟帝的進一步指示么”
金柏在屋里來回踱了幾步“浡國從我們這里奪走明燈盞,又派褐鴉監視我們,想來不會給我們留下從容應對的時間。即便我們控住陳太醫,保不濟他們殺上門來,再將陳太醫滅口。”
他看著賀靈川,一字一句
“既有陳太醫這個人證,我也想潛入王宮、搶回心燈,然后從巨鹿港離開”
“闖入王宮盜竊,放在哪一國都是重罪。即便你們原本是苦主,這么干可就講不清了。”賀靈川皺眉,“眼下明燈盞已被煉成心燈,就算拿回貴國,還有沒有用處”
“”
“畢竟木已成舟,如果心燈無用,帝君或許不想費力奪回;如果有用,金統領你身上的擔子就重了。”
如果牟帝真想拿回心燈,牟國和金柏就要有所行動。
“我再問你,搶回心燈后,牟國就不追究這件事了么”
金柏緊緊抿唇。
牟帝要的是逍遙宗大雪山原裝出品的明燈盞,不是煉制好的心燈
他把心燈搶回去,能不能平息牟帝的怒火
金柏心里根本沒底兒。
但他潛入浡王廷偷東西,牟國日后追究貢品失竊,浡王廷很可能倒打一耙。
因為鞭長莫及,國與國之間的遠距離外交,有時還得講一個“理”字。
他長年隨侍牟帝,知道賀靈川所言不虛。
服侍帝王家,就得計較無數的細節。
自己這趟接引貢品之行已經踩進了爛泥坑,別想一身干凈回去。
區別只在于,怎樣才能向牟帝爭取寬大處理,讓自己少受責罰。
賀靈川挺同情他“從明燈盞失竊那一刻,你就注定左右為難。除非貢品不是在你手里丟的。”
金柏長嘆一聲“那么,難道我們要向浡王廷遞交正式文書,要求他們歸還心燈”
“對嘍。”賀靈川笑道,“與其入宮去偷,不如入宮去問你以外使身份正大光明求見浡王,言牟國貢品失竊,要求他交回明燈盞,你看他是什么反應。”
“你當面求燈,浡王必然要給你一個交代。無論他同不同意,都是確定的表態,你就可以回稟帝君了。”
金柏一拍腦袋“賀先生說的是我竟然沒想到這條路子。”
影牙衛干多了暗中行事的勾當,壓根兒沒想過走外事交涉這個辦法。
他有兩分不好意思“我們都沒當過外使,不熟悉這套流程。一事不煩二主,咳,要不賀先生你、你就代勞了吧”
相識這幾天,他看出賀靈川心思縝密、口齒靈便,反應也很快。再說,王國師請來的外援能是庸人么
堂堂影牙衛副都統都開口求助了,賀靈川想一想好像也沒什么難度,就同意了。
金柏大喜“多謝賀先生”
回到自己住處,董銳又嘆了口氣“喂,我們又走不成了本來你的任務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