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我打完了幾仗,就說不需要我了,居然想將我封印起來”龐淵嘿嘿冷笑,“我豈能饒過這等忘恩負義之輩”
“好,那我再問你。”賀靈川笑了笑,“龐淵本人到了晚年,為什么也要封印你”
是的,他看出來了,這東西雖然長著龐淵的臉,卻不是閃金帝國的開國皇帝本人。
至少不完全是。
“龐淵”的臉色變了,冷冷道“他老了,忘記了年輕時許下的誓言和雄心,還決意要斬斷我們之間的聯系,所以我取走了他一魂一魄作為懲罰”
龐淵本人建起稞山地宮,親手封印了開國戰甲,這被羅生甲視為背叛
賀靈川凝視著它“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個答案,就是催生出無數悲劇的未解之謎。
“龐淵”傲然道“我是信念,最英勇不屈的信念丟掉了信念的人,就不配穿起這身寶甲”
那個時候它就會出世,尋找新的主人。
“你自詡為信念,為什么要用恐懼去控制宿主”賀靈川只覺好笑,“信念的存在,不該是激勵和鼓舞人么”
“那只是我贈予他們的試煉”“龐淵”大聲道,“只有順利通過恐懼試煉的人,才能證明自己的英勇不屈。”
“不,不對。”賀靈川伸出食指搖了搖,“用高壓和恐怖對人,收到的只會是反抗;你本身都失敗了無數次,有什么資格去試煉別人”
他離水面更近一點,像要把“龐淵”看透“你根本算不上信念,只不過是一點可憐的執念,可能是龐淵的,或許還有別人的,卻沾染了太多的業力。”
“胡說八道”“龐淵”勃然大怒,“黃毛小兒懂個屁,無論是誰,想在閃金平原打下不世功業,就需要我、需要強大偉岸的信念”
“你想要的,是不世的偉業,還是恢復帝國往昔的榮耀”
“龐淵”傲然“這二者并無分別”
怎么沒有賀靈川搖了搖頭“后世那么多絕望之人求助于你,你卻只是利用他們復辟閃金帝國,難怪不能成功。”
“龐淵”正要激辯,賀靈川卻往遠處一指“現世報來嘍。你曾困住那么人,控制那么多人,現在它們要找你算賬了。”
或許是因為賀靈川打散了“龐淵”身上的大團陰影、令它露出了本相,原先四散奔逃的游魂,不知何時又聚攏過來,對著“龐淵”虎視眈眈。
它們生前穿過羅生甲,死后受困于羅生甲。
肉身的死亡只是開始,受困于甲的痛苦才沒有止境。
好不容易強弱之勢生變,它們跟這件邪甲之間有的是恩怨糾葛要清算。
這番陣仗,莫名讓賀靈川聯想起白熊王與狼群之戰。
白熊王雖然兇狠,最后一點元氣和生機卻是被狼群消耗殆盡的,否則也不會極盡憋屈地死在金之精的山洞里。
不待賀靈川說完,那個愁眉苦臉的游魂就帶頭向“龐淵”沖去,義無反顧。
首先出擊的居然是最和善的一個,賀靈川有點意外。
它不是“龐淵”對手,沒兩下就被按壓在下,撒扯得黑煙亂漂。然而受它鼓舞,其他數十游魂也一擁而上,與它攪滾在一起,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式。
這回不用賀靈川攪和,池水一下子就渾了,像是一整缸的黑墨水。
賀靈川知道,這些墨黑都是游魂們被撕碎的身體。
他還聽到“龐淵”和對手之間的怒嘯。
這東西習慣用恐懼去控制別人,現在自己也終于嘗到恐懼的滋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池中的聲音已經消失,墨色也漸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