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七個大陰天,今兒終于出太陽了。
這小地方的飲食比起爻國真是差遠了,唯有一道紅菇雞絲筍尖面值得稱道,這個季節的筍不像春天那么好了,所以只取那一截小嫩筍尖。紅菇肥厚,但雞肉卻有點兒柴,錢宇嫌它油花兒不夠
這地方的雞,就和人一樣瘦了。
但無論如何,這碗面的水準在及格線以上,很好地替他壓了驚。
所以,錢宇出門時的心情還是很愉快的。
再干個天,審計任務結束,他就可以離開霜田,回自家去了。
才到卯時二刻,霜田的街上已有不少行人。
平民為生計奔忙,起早貪黑都是常態。
錢宇去官署的路上要經過一條小河,最近連下好幾場雨,河水的水位都漲起來了,看著湍急又渾濁。
錢宇正在琢磨昨晚那筆賬要怎么平,冷不防前方一聲暴喝,震耳欲聾
“錢宇”
他愕然抬頭,卻見前方兩丈處站出一個黑衣人,好似把夜行服穿在白天,臉上還戴著一個黑漆漆的面具,只露出兩個眼洞。
他周身還有黑煙裊裊,東風一吹,站在下風處的人都聞到了煙焦味兒。
“你貪贓受賄、挪用公款,逼良為娼,吸民脂刮民膏”這人朝他沖來,一邊放聲大吼,“你罪該萬死,我替老天收了你”
錢宇聽到他控訴的第一項罪名,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結果再聽余下兩項哦,什么鬼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誰也不敢擋在兇徒跟前。
錢宇邊上的侍衛抽出武器,厲聲喝道“站住,格殺勿論”
這面具男哪里肯聽,腳步不停,離錢宇只有一丈遠時,還掏出明晃晃的刀子沖他揮舞。
刀刃反射東邊的陽光,刺得錢宇下意識扭頭“拿下他,拿下來”
哪來的瘋子晦氣,今天一大早就這么晦氣
兩個侍衛沖上去就攔。
瘋子的力氣都大得驚人,侍衛懶得制服他,只打算直接將他劈死。反正這霜田的賤民無數,少一兩個,誰敢跟他們計較
哪知刀刃還沒抹上瘋漢的脖子,對方忽然側身避過,緊接著一記鉤拳打在侍衛腰腹部。
角度、力量都沒得說,那是恰到好處。
這地方的腎臟沒受骨骼保護,對方力量又奇大無比,侍衛被逕直打飛出去,人在半空中就覺眼前一黑,半天都爬不起來。
另一名侍衛要削瘋漢后腰,也不知怎地天旋地轉,反倒被對方掄起來摔個底兒朝天,眼前最后的景象就是大刀片子的寒光如雪
哧地一下,頸血噴出三尺高。
瘋漢殺人如宰雞,也不管濺了兩滴鮮血在臉上,爬起來就沖向錢宇。后者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賬房管事,哪見過這種陣仗對方來勢洶洶,他雙腿硬在當地,身體也石化了,竟不知要往后逃跑。
還是侍衛們用力拖著他往回趕。
他就聽見邊上眾人大叫“攔下他,保護錢管事”
“回館,快回驛館”
然后是兩聲慘呼,距離很近。
“放箭,快快”
錢宇突然回過神來,不用侍衛再拖,自己積極主動往驛館跑去。
危急關頭,他跑得比別人還快。
路上行人幢幢,多數都是滿臉驚愕,躲不開就會被侍衛們撞開。
不過還沒跑出兩步,錢宇又聽到侍衛驚呼“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