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個閃金平原始終還是爻國的地盤,別人插手都不好使。
“九幽大帝”和黑甲軍,是不是他們搞出來的新點子爻王心底也沒數兒。
游榮之想了想,還是道“其實,也不排除黑甲軍來自未知勢力。閃金平原上,從來不乏后起之秀。”
“這些后起之秀,早不起晚不起,為什么偏在這幾個月才出現,為什么偏要在我王壽典之前動手說到底,不就是針對我們”白坦冷笑,“若無重大利害關系,誰愿意擔這么大風險刺殺薛將軍”
說到底,針對的都是爻王。
爻王額角青筋一跳,但很好地壓制住了火氣。
游榮之看得心中暗嘆。誰說白坦武莽他只說爻王想聽的,分析并不周全。
想把青陽監國指為兇手,那可以找出一千種、一萬種理由,并且每一種聽起來都很靠譜。
關鍵是,這真是事實么
君臣再商議片刻,爻王揮退了白坦,只留下游榮之。
“事已至此,追緝兇手固然重要,薛愛卿之死引發的動蕩,更需要重視。”爻王長長呼出一口氣,偏偏發生在自己壽典之前不管兇手是誰,它真找到一個最好的時機“無論兇手跟青陽監國有沒有關系,她都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你看,她會怎么發難”
“薛將軍比較”橫行霸道、濫殺無辜、貪腐索賄,“任性。他生前壓下去的問題和沖突,后頭可能都會爆發,青陽監國或許從中挑撥利用,以挑釁我王。”
游榮之接著又道“另外,薛將軍突然去世,他的職權就空出來了。”
誰來頂薛宗武的位置,誰會接過他的兵權呢
爻王沉下臉,目光閃動。
這才是重點
這才是擺在爻國面前、擺在爻王面前,最緊迫的問題。
爻國都城,幽湖小筑。
幽湖波光粼粼,青陽國監已經養成了湖邊小憩的習慣。哪怕初夏悄然而至,這里的樹蔭底下也是涼風徐徐,鳥語花香。
她坐在藤椅上,一頁一頁翻看資料。天水城縣令就立在邊上,身體微弓前傾,大氣也不敢喘。
他的頂頭上司都被青陽監斬,天水城縣令在青陽面前,從此就非常恭敬了。
青陽仔細看完才問他“黃留守的補充資料,全在這里了”
“是是,都在這里了。”
青陽也不問之前怎么漏了,只道“很好,如果還有新的資料”
天水城縣令忙不迭道“下官一定來獻。”
黃留守被青陽監國監舉定罪,對外都稱是五天后正法。然而天水城縣令知道一點內幕,這事情并不簡單。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嘛。
但黃留守已經死了,青陽監國卻繼續搜尋黃留守的新資料,這目的就耐人尋味了。
青陽監國是不是不甘心
他暗中揣度,目光就落在一株奇異的花木上。
他沒見過這種花,外瓣是灰白色,里面卻是紫紅,而蕊柱如針,又是鮮艷的大紅色。
一陣風吹來,甜香撲鼻。
青陽頭也不抬,但知道他在看什么“那是我從靈虛城帶來的鳳榴,花香果甜還能釀酒。你們這兒,沒有那么好吃的果酒。”
那株鳳榴是她親手種在青宮,已經生長了二十年。
青陽國師遠赴閃金之前,特意向妖帝要來這株鳳榴,并且說道“人非無妨,物是就好”。妖帝唏噓,隨手就送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