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啊兄長,張小娘子說了,這幾年南鄉年年種了不少竽頭備荒。”
“這竽頭太多,連底下的苦力都吃不完,最后只能是喂了豬。”
許勛挨了一腳,不敢怠慢,連忙飛快地解釋道,“正好張小娘子上回來過隴右,知道隴右這邊的情況。”
“她回去后,也不知是跟誰學了法子,拿那竽頭磨成了粉,炒熟了做成干糧。”
馮永聽到這里,嘴角抽搐幾下。
看到兄長臉上神色變幻,許勛知道自己可能已經安全了,這才又小心翼翼地湊近了。
“兄長,這張小娘子說到底,也是為了咱們兄弟著想啊。”
“這隴右的胡人,吃什么不是吃這竽頭粉和面粉又沒多大區別,最多也就是顏色不一樣。”
“再說了,兄弟們手里的糧食,又不是只供著隴右,南中的種植園,越巂的馬場,哪一樣不需要糧食”
“而且咱們會里的存糧,自北伐以來,日益減少,這樣下去不行啊。反正竽頭粉,與其拿去喂豬,為什么不拿來救濟隴右的胡人”
臥槽
你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當真是十足的奸商。
馮永看著他“你確定這是張小娘子吩咐你這么干的”
不應該啊,我家的四娘怎么會這么缺德,定然是你們教唆她干的,然后把事情推到她頭上
“小弟哪敢亂講再說了,小弟也想不出這等缺德,呃,這等節約的好法子”
許勛嘴巴磕絆了一下。
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馮永沉吟一會,最后眼珠子轉了轉,又拈起一點粉末放到嘴里舔了舔。
強迫自己相信嗯,這味道,差不多吧
“就是不知道他們吃不吃得慣”
“有什么吃不慣的”許勛一看到馮永有松動的跡象,連忙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兄長,這年頭,有吃的就不錯了。”
“小弟從平襄那邊而來,正好遇到一個匈奴的小部族,聽說是馬將軍安排送過來的。”
“他們受到了北邊鮮卑人的追趕,牛羊馬匹都失去了,那個慘喲小弟看不過眼,還特意送了一袋這等干糧給他們。”
“你猜怎么著那匈奴頭目,對小弟那是感恩不已,還留著小弟在他的帳里過了一夜”
馮永一聽,斜眼看去“嗯怎么,你和他抵足而眠了”
“咳,”許勛臉一紅,“兄長有所不知,這胡人蠻而無禮,有些習俗與我們大是不同。這主人留客過夜,甚是讓人覺得”
說到這里,他頓住了,似乎想不出有什么詞形容。
“大有滋味”馮永接了一句。
“對大有滋味啊”許勛一拍大腿,然后看向馮永,“兄長原來也知道”
他看了看旁邊,這才低聲說道“莫不成兄長也曾在胡人帳營里過夜”
說到這里,他恍然大悟“也對,兄長可是胡人眼中的山神傳人呢,只怕欲邀請兄長去過夜的胡人頭目豈不是數不勝數”
“這么一來,那這隴右的胡人頭目妻女”
馮永看到這個人說得越發越不似人話,當下一腳把他踢飛“滾”
就是拿肥皂給她們搓上一夜,我都沒那門心思。
許勛死皮賴臉地又貼上來“兄長,你看這干糧”
“你們手里有多少”
馮永開口問道。
“兄長不開口,我們哪敢輕易干這事現在小弟也就是拿了一點過來讓兄長掌掌眼。”
“若是兄長覺得可行,那小弟下回就帶一批過來。說起來,這南鄉的竽頭已經存了一個冬日,再放著下去,只怕就要壞了。”
許勛連忙說道。
“成,那下次帶一批過來。”馮永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事,“不過這個東西要改一改。”
“試著把面粉和竽頭粉各摻一半,這樣就不會太過明顯。”
畢竟是四娘提出的,這個面子怎么也要給。
再說了,備荒糧備荒糧,現在隴右有饑荒,竽頭拿來備荒有什么錯
不但沒有錯,而且還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