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變得極為冷峻,藏在望遠鏡后面的目光,幽深無比。
無論是渡河一半就掉落水里的將士,還是到了對岸被魏賊射倒在地的將士,都是她這些年來,耗費心血訓練出來的。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眼皮底下失去性命,要說心里沒有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但就算是傷亡再大,她也要趁著魏軍最有可能麻痹大意的時候,拿下渡口。
她很清楚,這一場強渡之戰,非但是關中之戰以來,甚至是涼州軍成軍以來,有可能損失最為慘重的一場戰役。
如果說,前面從雁門郡一直橫掃南下,涼州軍的真正主力,都沒有遇到硬仗。
那么這一次,就是考驗涼州軍的時刻。
但就算是損失再怎么慘重,涼州軍也不能退縮。
因為以眼下這種條件,不能指望義從軍,更不能指望被裹脅而來的胡人。
唯一能讓她信賴的,就只有涼州軍。
“第四批,跟上去”
她又舉著望遠鏡看了一下河面,語氣冷靜地吩咐了一聲。
一直在等待的五百名將士,在得到軍令后,立刻齊齊把木筏推向河里
每一個木筏,根據大小不同,有五十名到百余名將士不等。
渡河不是一窩蜂地沖到河里,它是有組織,有批次的進攻。
既要避免太過擁擠,給對方樹立活靶子,又要能及時銜接兵力,不至于前軍沖上去,后軍卻沒有及時接應。
關姬手里的望遠鏡,還有涼州軍強大的組織能力,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不過即便是如此,漢軍想要搶占渡口的行動,仍是遭到了魏軍的猛烈打擊。
連續四五批次,兩千來名精銳涼州軍渡過黃河后。
除了在最開始時,趁著魏軍措不及防,破壞了外圍的一部分鹿角和柵欄。
剩下的,就再無寸進。
傷亡慘重的漢軍,在搶占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灘地后,就不得不在楊千萬的帶領下,圍成一圈,固守待援。
在不久前,魏軍曾兩次沖出來,想要把他們趕下河里。
泅渡過來的三百來名騎兵,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楊千萬的戰馬,就是在上一次的反沖鋒里,被射得死透了。
日頭偏至山頭上時,兩軍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行動。
不過漢軍沒有時間休息,因為他們沒有魏軍的地利。
所以他們必須要趁著魏軍休息,以最快的速度,建起一個營寨。
就算是最簡陋的營寨,那也比毫無遮掩地呆守在岸邊強。
除了把所能收集起來的大楯,豎在外圍當作臨時寨墻,還要把大部分木筏拆開,組成柵欄。
這就意味著,這些守在西岸的漢軍,沒有想過要退回去。
“咣咣咣”
有強壯的士卒,正努力地往地里砸著粗大的木樁,讓木樁盡可能地深深楔入泥土中。
一根嬰兒粗的麻繩已經綁到了河邊一棵老樹上,一個木筏帶著麻繩的另一頭,開始往回劃。
一直守在岸邊的關將軍,在得到西岸的回報后,微不可聞地松了一口氣。
甚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夠了,只要一個晚上就夠了明天,賊人就會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師”
魏軍自然不可能敢小看涼州軍,但他們根本就不明白,涼州軍真正恐怖的,不是精良無比的盔甲武器,而是強大無比的組織能力。,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