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不是二賊的對手,當下已是心存死志,只盼能拖住一日是一日,以便大司馬能及早做出應對。
對岸的馮刺史前一日洋洋得意,斷言鮮于輔是如坐針氈,進退兩難,倒也沒想到,打臉來得太快。
鮮于輔非但加強了河岸的防備,甚至從望遠鏡里,還可以看到他往東面派出人手,似乎是下了決心要死守。
望遠鏡里看到的一切,讓馮刺史的老臉頓時有些火辣辣的。
媽的,在關將軍把捷報送過來的時候,老子就應該立刻派人回信,讓她馬上領軍南下,打死你這個老小子
馮刺史牙癢癢的心里暗恨道。
“君侯”
劉渾看到馮君侯的臉色有些不善,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
馮刺史悶哼,然后又是“呵”地冷笑
“鮮于輔還以為吾會著急渡河呢那就讓他守著去吧”
關將軍已經控制了一個渡口,主動權已經完全掌握在自己這邊,這個時候急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對方。
關中一戰,看起來是涼州軍出盡了風頭,但馮刺史可沒被勝利沖昏了頭。
畢竟魏國關中大軍的主力,一直在五丈原與諸葛老妖對峙。
司馬懿被諸葛老妖拖住不能動彈,所以自己才能這般肆無忌憚地亂竄。
所謂以正合,以奇勝,五丈原的漢中大軍就是正,而自己,就是那個奇。
馮刺史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在外圍為主戰場創造出最好的條件,而不是越俎代庖,代替主力去決戰。
在河東搞事情,可以對洛陽施加巨大的壓力,這份壓力,同樣也可以傳達到司馬懿的身上。
馮刺史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劉渾
“劉將軍,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
劉渾精神一振
“請君侯吩咐。”
“你帶著匈奴諸部人馬,回轉安邑即河東郡治,去找石苞。”
說到這里,馮刺史的眼中有陰沉之色,“這些日子以來,石苞應當已經把河東大族的情況打聽得差不多了。”
“哪些大族可以拉攏,哪些世家是死硬份子,他心里肯定有數。”
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石將軍的記性一向不錯,特別是記仇這方面。
馮刺史瞇起眼,緩緩地說道
“你與他匯合以后,但凡不愿意配合大漢的世家,你們讓那些屯田客和匈奴諸部的人”
說著,他舉手為刀,在脖子上輕輕一抹。
語氣很輕,殺意極重。
讓劉渾的身子頓時就是一個哆嗦。
他生于并州,自然知道河東究竟有多少世家豪族。
可以說,天下最頂尖的世家豪族,基本都是在三河之地。
君侯這一抹看似輕松,但實際上,不知要抹去多少豪右人家
劉渾咽了一口口水,有些艱澀地說道
“君侯,這,可以嗎”
他倒不是怕殺人,而是這種殺法,會背負太多的罵名。
“末將出身胡夷,不識禮數,倒是無所謂,但君侯”
馮刺史淡然一笑,轉身面對滔滔大河,聲音輕柔,卻又堅定
“人的身體,若是長了癰疽毒瘡,需趁早擠出,若是怕疼,任它腫脹,到時可就得狠心以刀剜肉。”
“再不然,繼續拖延下去,錯過了機會,那就是等死了”
蜀地世家,就是被大漢擠掉的膿瘡。
涼州豪族,因為根基太淺,后面因為大漢強身健體,已經轉成了良性。
而三河之地的世家,則是最大的毒瘡,不趁著現在這個好機會,舉刀剜肉,挖掉腐肉,難道還讓它繼續長下去嗎
至于會不會被人說成屠夫
輿論陣地嘛,反正肯定是要爭奪的。
你不占領,敵人就會占領。
大不了到時候就比一比,是南鄉印書快,還是世家抄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