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羊祜在這里看到夏侯威,除了一開始有些意外,倒也不疑有他,他給夏侯威行完禮,這才說道
“且容祜先去向外姑請安。”
夏侯威揮了揮手“速去速回。”
看著轉身出了客廳的羊祜的背影,夏侯威的目光頗有些復雜。
自夏侯氏被先帝猜忌,接連遭受打擊以來,二兄這一家的遭遇,更是雪上加霜。
自己當年力主把二兄的女兒嫁給羊叔子。
如今患難之下,二兄的所有姻親中,唯有這位女婿,經常上門探望二兄府上的親屬,其親近恩禮,甚于往日。
來的時候從不空手,明為拜禮,實則接濟,委實極為難得。
雖然如今看來,二兄確實是得了一位好女婿,自己的眼光也確實獨到。
只是以二兄家的情況,卻是對不住羊叔子羊叔子,卻沒有攤上一位好外舅啊
想到這里,夏侯威又是感慨又是有些歉然。
羊祜在后院拜見了外姑之后,又照例安慰了一會,這才轉回到客廳,就聽得夏侯威對他說道
“自二兄出事后,吾雖有心照料,但府上有孤嫂,若是常來,又恐遭人非議,反是害了二嫂。幸好有你啊叔子,吾在此替二兄謝過了。”
羊祜連忙還禮
“四外舅此話差矣,外舅不在,吾乃外姑半子,照看府上,乃是本分。”
夏侯威聞言,再看到羊祜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不由地有些嘆息道
“怕只怕,拖累了你啊”
羊祜不在意一笑
“吾現在尚未有出仕之心,何來拖累之說其實依祜看來,以大魏現在的局勢,夏侯氏不入朝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夏侯威沒有想到羊祜竟是說出這番話來,不由地面露驚訝之色,“前年汝被舉薦為上計吏,以年紀太小拒之。”
“聽說去年的時候,兗州州府曾以從事、秀才,五府等官職征辟你,你連續四次拒絕就職。”
“如今聽到你這番言論,莫不是你當真不欲出仕”
說到這里,他又壓低了聲音
“還是不愿意在洛陽出仕”
羊祜微微一笑
“不瞞從外舅,前些日子,其實有人曾從許昌來,欲征僻祜與好友王處道前往許昌任職。”
“王處道也曾勸祜,答應征僻,祜對他言,委質事人,復何容易故而王處道已單獨前往許昌矣。”
王處道,乃是羊祜的好友王沈,好讀書,善寫文,以孝義著稱。
王處道答應了曹爽的征僻,前往許昌,本與夏侯氏沒有什么關系。
但夏侯威聽聞此事,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泰山羊氏,莫不成是不看好大將軍”
羊祜環顧左右,笑而不語。
夏侯霸身陷蜀國之后,能堅持留在府上的下人,基本已經算得上是不離不棄的忠仆。
饒是如此,夏侯威仍是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這才看向羊祜
“如今唯你我二人,可盡言矣。”
“祜年未弱冠,不識天下之勢,但曾聞叔母說過太傅與大將軍同為先帝所遺輔政大臣,太傅四朝老臣,兩朝輔政,乃朝中之望。”
“曹爽于國未有絲毫大功,不過是仗宗親身份,這才能出任大將軍,與太傅平起平坐。”
“既無功勞,又無資歷,驟掌大權,最正確的做法應當是多與朝中元老大臣商議朝政,莫要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