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朕還想著看在顧雍的面上,給你們顧家幾分臉面。
讓你向大都督道歉,就是想要把此事大事化小。
你倒好,不識朕一番苦心,居然還問朕相不相信顧氏子弟,會不會做出此等行徑
想要讓朕不相信,你倒是解釋啊
解釋不了,還說朕受饞言蒙蔽。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既然你這么說,那就按規矩辦好了
“詔,令有司查壽春軍功一案”
言畢,他是懶得再看顧譚和伏在地上裝死的陸遜一眼,拂袖轉身離去。
天子離開了,這朝會自然也開不下去了,眾臣依次退朝,魚貫而出。
神龍殿外,顧譚看到全琮出來,一個箭步上前,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全琮。
全琮雖說年紀比顧譚大,但領軍多年,相比于顧譚這等書生儒士,他的身材反而更高大一些。
但見他站定,冷笑地看向顧譚
“怎么顧太常欲在此處與某一較高低”
“全子璜,枉汝為大吳大都督,汝之子弟,不能在陣前立功,汝卻在朝上做出這等小人行徑,為他們謀功利,誠是奸同鬼蜮,行若狐鼠”
全琮面色一沉
“顧子默,陛下已按你之意,令有司清查此案,如今結論未出,你就說我做出小人行徑,口出惡言。此時看來,我們誰更像小人”
顧譚咬著牙,恨恨說道
“壽春軍功,早有定論,若非你們全氏從中作梗,讒言惑主,陛下又怎么會受到蒙蔽”
全琮大怒
“顧子默,朝上你不能應陛下之問,就高呼讒言興;陛下令有司核查,有司未有結論,你就口口聲聲說陛下是受到了蒙蔽。”
“若是有司查出問題,你是不是還要說有司無能,冤枉了你們顧氏”
顧譚大聲道“不可能子直斷然不會做出此事”
“你們顧氏做不出來,意思就是我們全氏做得你所言之事了”
全琮真是懶得與此人作口舌之論,轉身離去。
壽春論功一案,證據真真假假,九真一假。
軍中計功,多報個一層,已經算是難得的廉直。
多報個兩三層,那就是常事。
貪鄙一些的,殺一百俘一百,都能說成是殺五百俘兩百。
陳恂又不是圣人,他怎么可能做得絲毫不差
隨便翻一翻,就能找出不少疏漏。
陛下從一開始就誅了此人,也正是因為此人面對自己拿出來的證據,根本辯無可辯。
至于顧張二人有沒有虛報軍功
反正陳恂都死了,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能開口說話的,是自己這位壽春一戰的主帥。
“你”
顧譚跟在后面,想要把全琮喊住,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顧譚扭頭一看,原來是陸遜。
面對外舅,顧譚不由地放緩了語氣
“上大將軍”
陸遜搖了搖頭
“讓他走吧,多說無益,況且這里是宮內,莫要再起沖突,失了禮儀。”
顧譚再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全琮,只能恨恨地咽下這口氣。
神龍殿外的這點小沖突,孫權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回到后宮居住處,并沒有立刻前去潘夫人的寢宮,而是坐到案前,手持玉如意,不斷地摩挲著,在思索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