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四氏,張氏在二十年前,因為張溫卷入暨艷事件,已經在朝堂上沉寂多年。
顧氏因為顧雍的死,在朝中的影響不如從前,再加上此次壽春論功事件,進退已皆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至于陸氏
孫權想起朝會時陸遜的當庭認錯,不由地就是“嘖”了一聲。
不夠啊,還不夠。
就算是后面認定顧氏有錯,但對陸遜來說,最多也不過是有失公允,一時失察而已。
根本動搖不了他現在的地位。
想到這里,孫權不由地用玉如意輕輕地敲了敲案幾,有些皺眉。
不過想了好一會,他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只能是先略過。
“至于朱氏”
孫權喃喃地輕聲吐出四個字,陷入了比先前更長久的深思。
朱氏,才是最讓孫權矛盾與猶豫的。
因為朱氏的代表人物朱據,娶的正是孫權的女兒,孫魯育,也就是朱公主。
朱據可是正兒八經的孫權女婿,和陸遜這種侄女婿可不一樣。
更別說朱公主是步夫人的小女兒。
而且朱據現在還是吳國唯一一個在漢國全面學習過騎戰之法的將領,同時統領著吳國唯一的一支騎軍。
想到這里,孫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算了,暫且不動朱氏,也未嘗不可。
畢竟太子也需要根基,削得太過,反而不美。
作了決定,孫權這才長身而起,正欲喊人,準備坐輦前去見潘夫人。
誰料到一張嘴,卻是悶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
原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金星亂竄。
想要強行站穩,可是也不知怎么的,胸口突然之間,變得沉悶無比。
一陣心跳加快,氣息短促,讓他下意識地用玉如意撐到案幾上。
只聽得“啪”地一聲,大概是用力過猛,玉如意被生生壓斷。
孫權“咚”地一個屁墩,重新坐回案前。
捂著胸口,孫權閉眼張嘴,不斷急促呼吸。
偏偏退朝的時候,他心情不好,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沒有他的呼喚,宮人們根本不敢往里面看。
陛下這一年多來,脾氣越發古怪,讓人難以琢磨。
有時候僅僅是進來稟報事情,事后就莫名其妙地就被拉下去杖斃。
“陛下,陛下,好消息,大好消息”
在這個關鍵時刻,門外傳來了呂壹的聲音,“陛下,臣壹有事請見”
孫權張了張嘴,嗬嗬幾聲,擠出全身最后一點力氣“進進來”
呂壹小跑進來后,不敢靠得太近,沒有抬頭,直接行禮
“陛下,大喜事,那聶將軍”
孫權看到呂壹沒有發現自己的異樣,不禁又氣又急,偏偏喉嚨像是漏風的風箱,只能“嗬嗬”呼吸。
幸好手上恢復了一些力氣,他抓起那折斷玉如意,往下邊砸去。
“當啷”
半截玉如意被砸到呂壹面前不遠處,再次一分為二,玉屑四濺。
呂壹自然知道今日早朝時陛下當眾發了大火,他只道此時孫權余怒未消,只是又把身子縮了縮,越發恭謹起來
“陛下請息怒,臣有一大喜事,陛下聽了,定然高興。”
我高興你個搞篩兒
孫權沒有辦法,只能是伏在案上,又休息了好一會,這才感覺眩暈感消失,終于能緩過氣來。
看向下邊一直恭敬無比不敢抬頭看的呂壹,他氣不打一處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