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陽光城的經歷讓她已經學會并習慣了察言觀色,她一眼就看出這群東方人的神情很奇怪。
他們分明是事件的參與者,卻好奇而單純地像是臺下的觀察者,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說來奇怪,她還本能地對他們產生了想要遠離,乃至于厭惡的情緒,就像是遇到了一群強盜。
最重要的是,她的確分不清東方人的相貌間到底有什么差異,但對于朝夕相處的熟人還是有幾分記憶的。
所以
那個東方人分明長的和醫生有幾分神似,在終于見到醫生本人時為什么沒有詫異
反倒是流露出幾分果然如此的老謀深算,還向身旁那個看著像女人舉止卻像男人的家伙聳了聳肩
以及,分明已經很久沒有看診,也很久沒有前往過外城的醫生竟然一反往日的謹慎,在自己的朋友鮑里斯剛剛在那里出事的前提條件下,竟然毫無顧慮地帶著寥寥幾人就前往了外城。
這不正常。
這一點都不正常
阿黛爾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就是突然覺得很暴躁,自己必須得做點什么,不然
所以她下午其實很早就打了烊,鉆進房間把自己所有的開鎖工具保養打磨了一個遍。
在看著醫生進入房間后,她躺在床上天人交戰了許久,連床單都快抓爛了。
最后決定還是得開展行動,哪怕有可能會被發現,會被醫生責罵,也絕對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于是她躡手躡腳地來到醫生門前,在冬夜的寒冷中微微呼出一口氣,敲響了他的房門,將耳朵貼了上去。
然而除了敲門發出的篤篤聲,房間里卻什么響動都沒有,安靜地像是門后根本不存在。
“呃我是怕醫生丟了,或者出事了,所以想要進去看看而已對,就是想要看看而已”
低語著給自己打了打氣,她熟練地掏出工具開始撬鎖。
可才剛把解鎖銷插進去阿黛爾就后悔了,因為這個鎖的結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拉胯,簡單地像是路邊侏儒售賣的機械小擺件。
畢竟如今的紀明上有格瑞森放哨,下有空間戒指存物,本身還是陽光城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哪里還會有愣頭青跑來找事啊
鎖這種東西本質上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能繞過以上一切門檻跑來破拆的巨佬,不是天上的最終boss也得是各路神明,再往上砸鎖錢也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阿黛爾的心里才剛涌起幾分“算了吧”“這不好”“醫生會失望”的退縮之意,都還沒來得及再扭捏磨嘰一下,醫生房間的屋門就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淡淡的光從逐漸擴大的門縫中涌出,照亮了捏著鎖芯鉤不知所措的她。
“醫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下意識地想要道歉,抬起頭來才發現里面原來什么都沒有。
不,嚴格來講是里面該有的什么都有,但就是沒有醫生。
“人呢”
她連忙小跑著進入房間,從床上到床下,再從衣柜到書桌,包括杯子里面和茶壺底下,把任何有可能藏醫生的地方都打開看了一遍。
最后親手把床鋪上的每一寸都摸了一遍,反復確認沒有什么隱形人躺在上面后,已經滿頭大汗的她才啪嘰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完蛋了醫生走丟了”
這種完全在意料外的狀況搞亂了她的一切計劃,她考慮過一切可能,就是沒想到醫生會根本不在啊。
畢竟她剛剛檢查過了,連窗戶都是有好好關著的,甚至是反鎖。
像條咸魚一樣側躺在地毯上懵了許久,阿黛爾才終于找回正常的思緒,掙扎著爬了起來。
翻找不是沒有意義,至少她敢確定醫生今晚沒有在床上休息,也確定醫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每日任務,并且
她回到醫生的書桌前,拉開一旁書櫥下的柜門,一個她早就知道存在,卻直到今天都還不知道里面到底裝著什么的保險柜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