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平日里深林人最喜歡夸耀自己到底有多么勇敢,可死到臨頭,戰俘們還是懷揣著畏懼,控制不住地議論起來。
可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準呢?只能望著彼此同樣迷茫的臉頰搖頭嘆息,讓恐慌像病毒般在人群中瘋狂傳遞。
終于,在氛圍快要壓抑到極點,誰也說不出一句話時,伴隨著沉悶的大鼓聲,一群步履相當輕快的家伙進入了操場。
已然陷入死寂的人群終于有了動靜,他們全都伸長了脖子,瞇住眼睛,想要看看來人到底是屠夫還是死神。
然而答案卻都不是,來人甚至不是悖摩斯草原上跑得到處都是的獸人,而是群一個鼻子倆眼睛的純血人類。
雖然他們穿的衣裳又體面又干凈,但從那始終帶著紅暈的糙臉來看,應該是世代居住在草原上的悖摩斯人族。
他們的祖先可能是逃犯,可能是被流放的貴族,可能是邊境馬賊,甚至有可能干脆是被草原部落掠奪過去的奴隸。
但現在,他們無一例外地成為了悖摩斯汗國的一員,并且憑借著較高的基礎智慧身居要職,成為了新貴族的一員。
當然,歧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消除的東西,哪怕獸人們愿意給他們臉,深林人也不會。
因此。
“呸,畜生人的狗腿子!”
“媽的,怎么會叫這群膽小鬼來啊,真惡心!”
“行行行,我投降了好不好?天哪,光是聞到他們身上的羊膻味我就要吐了!”
可能是因為被壓抑了太久,高臺下的謾罵聲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人試圖把自己的鞋子丟上去了。
然而負責維持秩序的草原勇士們似乎早有準備,很輕巧地就接住了這個不太禮貌的飛行道具。
啪!
硬物撞在鐵手套上的聲音清脆悅耳,群情激奮到仿佛隨時都會發起暴動的戰俘們,也在這最后關頭冷靜了下來。
無他,那些勇敢而強大的,早就在試圖越獄后被單獨關起來了,剩下的本質上也不過是群弱小的慫炮罷了。
現在看見圍墻上的獸人們紛紛拉弓搭箭,就這堆魔法穿甲箭落下來,大伙第一茬就得倒一半,眼神馬上恢復了清澈。
而以冷厲的目光掃過臺下眾人,這個明顯是護衛頭領的獅人將鞋子隨手丟在地上,沉默著退到了那幾個人類之后。
跟這位可汗近衛出身的大人點頭示意,人類代表上前幾步,緩緩開口。
“諸位來自深林的朋友們,我是你們來自草原的同胞,我的名字是葉爾恰特·清水。”
臺下仍舊是一片安靜,深林戰俘們肯定不滿,但至少沒人敢吭聲。
于是人類代表接著說道。
“我知道你們對我們有著濃重的敵意,雖然我覺得你們不必如此,但我能理解,你們為什么會帶有這樣的負面情緒。”
“因為你們不了解我們,你們不了解悖摩斯汗國,更不明白為什么在家園的北方,會有一片無論如何都不愿意跟你們妥協的混蛋草原。”
“沒關系,這不怪你們,或者說這得怪我們,怪我們沒有習慣做自我介紹,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會帶領你們,了解一個最真實的草原。”
“因此,你們可以叫我,清水老師。”
面面相覷的深林戰俘們,就這樣將信將疑地迎來了自己的“校園”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