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崇文的遺作究竟是誰修復的。月隴西或許知道其中內情。
再抬頭時,一曲戲罷,周遭唏噓聲此起彼伏。卿如是正要示意皎皎上前去將蕭殷攔下,旁邊有人影晃過,斟隱快她一步。
“蕭公子留步,我家世子有話要問你。”斟隱刻意壓低聲音,往月隴西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蕭殷。
蕭殷隨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一頓后,回首不緊不慢地施禮,“好。容草民先去把臉洗凈。”他臉上妝容未卸,恐有不敬之意。
“不必。蕭公子,隨我來。”斟隱并不允他離開,微抬手擋住他。
他們往這方走來,月隴西起身,約莫要尋無人處去。卿如是抬手“誒”了一聲,他停步回頭,眼神帶著詢問。
卿如是起身跟隨道,“雖說這般請求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方看過卷宗,實在生了好奇之心。不知世子可否允我一同旁聽”
照渠樓的后院葡萄架邊有一方涼亭。自打卿如是坐下,斟隱落在她身上的陰冷視線就沒移開過。在他眼中,卿如是身為女子,不知檢點,蓄意接近之意太過明顯。
月隴西慣是風度,當即吩咐斟隱去沏茶來。
風過無痕,四下靜謐。月隴西的指尖敲打著石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蕭殷。
卿如是無甚耐心,先開口問,“涉案小廝與你是何關系”
沒料到詢問他的人是這女子,蕭殷一怔,隨即看向月隴西,得他頷首準允后,才回道,“不熟,只不過在照渠樓共事而已。聽說他在后院廚房打雜,我從不進出廚房,許有過幾面之緣,記不真切了。”
“我聽說,沈庭常來照渠樓聽你的戲,他為人如何”卿如是仔細觀察他的神情,發現他淡定得出奇。不是她說,誰要是險些踩爆她的頭,她聽到那人的名姓定是一副恨不得嗜血啖肉的模樣。可這蕭殷,過于從容。
他道,“只曉得他性子是橫行霸道慣了,狂妄囂張。待人接物這方面恕我不清楚,我與他不熟。只聽客人提過,說他對待朋友和顏悅色,對待達官貴人也是畢恭畢敬。”
不僅神情從容,就連回答也滴水不漏。試想,提起自己厭惡憎恨的人,哪個與人說道時不是尋那人的短處,以征得傾聽者的
認同。蕭殷不是,他的回答很中肯。
橫行霸道是坊間對沈庭的一致評價,隨意打聽可知。
她沉思著,月隴西忽問道,“沈庭為什么會來照渠樓羞辱你”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揣測過。”蕭殷道,“許是我身份低微,他本就看我不順眼。上回給他請好時不慎踩著他了,便遭了他記恨。”
他的回答太嚴謹。想來任憑誰回答這個問題,都是直接說出自己心中所揣測的內容,而非先告知詢問者“不知,但揣測過”。
卿如是不禁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早在心里對過一遍官府會問的問題。或者他本身便是滴水不漏之人。
來回攏共二十個問題,因著蕭殷配合得當,詢問早早結束。
走出照渠樓,卿如是卻有種“什么有用消息都沒得到”的感覺。蕭殷的話沒有絲毫破綻,也沒有任何值得疑惑之處。她微皺眉,看向月隴西,“你不覺得自己白來了一趟嗎”
“沒有白來。”月隴西搖頭,并未多言解釋,他轉身告辭,進了月府的馬車。
回到卿府時,一只俏生生的白鴿在她窗臺上徘徊。這鴿子極有靈性,皎皎想要捉它,它竟跳開了。卿如是取出信箋后吩咐皎皎去拿些鳥食來。
信紙有淡雅的竹香,沿邊一節云竹紋樣。字跡高逸,婉然若樹,穆若清風,用的竟是簪花小楷。
那一筆一劃,倒頗有她當年寫簪花時的味道。
不過男子行筆,終究少了女子那份婉約和靈秀,到底還是能從他的筆鋒中瞧出遒勁來。
信中書青衫兄所言極是。月府如釜,烹行尸煮走肉,月家百年皆唯皇命是從,不幸亦不爭,不足為人道。有幸世間仍有青衫兄這般別致之人,不畏強權,見解獨到。倚寒欽佩之余,不禁念及崇文遺作,心有戚戚。若世間皆如崇文當年所言,必為大同。,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