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貴舒坦的吃著面條,跟兒子一樣稀里嘩啦的,他含糊不清道“聽說要對外購買工料,張主管今日來莊也說了,楊相公要修的路可長了,以后大部石料都要購買。”
徐貞娘眼前一亮“相公你以前不是在徐州采石場做過工”
曹子貴也是眼前一亮“若能常年向新安莊販賣石料,那可比入莊做工強了。”
隨后夫妻二人目光又黯然下來,那需要的資本可大了,眼下家中剛剛吃飽飯,哪來的銀錢做本
徐貞娘有些不甘心,“羅姐姐”是個健談的人,每次從新安莊回來,總有說不完的話,她在莊中種種見聞,也讓徐貞娘長了很多見識,似乎種種奇魅的畫卷,副副新穎的天地在眼前打開。
特別新安莊的趙中舉,孫招弟在各莊婦人中可是傳奇人物,女子也能做主管,管著一大批人,讓她非常羨慕。
不過徐貞娘也是實在人的,知道主管什么離她太遠,那是兩個世界,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小野心。
就是象“羅姐姐”那樣,成為一個工頭,若以后能建個縫作坊,專門向新安莊供應軍服冬衣就更好了。
依她內心的判斷,新安莊以后會越來越大,每人冬衣夏衣,氈毯被褥,那需要的量是多大
一個小小的作坊,每年有一批穩定的訂單,就足以讓家人過上優越的生活了。
還有自家相公,若能建一個采石場,那曹家的基業就打下了。
徐貞娘慢慢喝著面湯,最后她與丈夫商議,新安莊的路,不知會怎么修,需要的石料,不知何等樣式,亦可先進路工隊干活,待熟悉內中行情后,再作計較。
就在這正月初八日,夫妻二人議定家中大事,以后的遠景規劃訂單、規劃二個詞,都是從“羅姐姐”那聽來的。
最后就是兒子曹景興了,他嘩嘩吃著面,最后滿足的放下海碗,摸摸自己肚子,囔囔道“俺要讀書,象劉先生那樣,每月的工食銀至少一兩。”
他想起午時劉老夫子確定會被招募后,原本佝僂的腰桿立時挺得筆直,渾身涌出一股氣勢,那就是讀書人的氣勢,跟文盲是截然不同的,讓他看了好不羨慕。
同時他還想起當日大軍出剿銅山匪的情形,一色精壯的漢子,整齊的步伐踏在路上,旌旗獵獵,馬蹄隆隆,軍鼓響應,讓少年的心中涌起陣陣火熱,也讓他現在矛盾。
他小小心中,很想從軍,但又想讀書拿高薪,怎么辦
是先讀書還是先找機會從軍
少年心中矛盾,他的爹娘卻是互視一眼,眼中都現出鄭重。
是啊,一定要讓興兒讀書,讓他讀書識字。
特別徐貞娘心中浮現堅定,自己與丈夫都是睜眼瞎,苦了一輩子了,不能讓興兒也步后塵。
她也早聽說了,新安莊中就算學徒,會寫自己名字者,與不會寫自己名字者,那工錢待遇都是截然不同,顯然楊相公非常重視教化。
讓興兒讀書識字,以后也進新安莊做書辦,包吃住,每月還有一兩銀子。
吃過午飯后,丈夫與兒子又出去看熱鬧了,似乎那張主管臉上有花一樣,不過徐貞娘仍待在屋中,同時收拾碗筷。
忽然她看到兒子凳腿上掛了一根面條,想必是吃得急了,掉落下來。
“這孩子。”
徐貞娘笑著搖了搖頭,撿起那根掛著的面條,在清水中涮了涮,然后塞進嘴里吃了。
新安莊崛起,輻射四周,激起了一副副不同的人生畫卷。
或許,很多人的命運將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