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岸你大爺!”吳十三只覺得血氣和酒氣同時上涌,腹中仿佛燃著團烈火,要將他焚燒成灰,他倉啷一聲拔出劍,指向惠清,咬牙切齒地說狠話,“禿驢,老子本就是惡鬼,這輩子上不了岸了,下輩子再當好人,哼,老子看你年紀大,一直不想跟你計較,你越發得意了,嘮嘮叨叨個沒停,你聽好了,若是你不按我說的做,我就當著你的面殺光廣慈寺所有和尚,一把火燒了你的賊窩!”
說到這兒,吳十三側身讓出條道,喝命:“跟老子去蘭因觀。”
惠清站在原地并未動彈。
“你耳朵塞驢毛了,沒聽見?還是你不相信老子會殺人?”吳十三越發氣惱,叫囂似的揚了揚長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接著相逼,“我告訴你,老子就是壞種,老子就想要袁玉珠,今兒給你個機會說媒,成了,這事咱們皆大歡喜,若是你敢說個不字,老子立馬去蘭因觀強奸了袁玉珠,反正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
惠清笑笑,仰頭望去,那片烏云被風吹開,朗月跳躍了出來,他淡然地望著暴戾的吳十三,柔聲問:“既然打定了主意,那么,你為什么還站在這兒?”
“你當我不敢?老子先剮了你!”
吳十三喝了聲,手挽了個劍花,一個健步朝惠清沖去,劍直指老和尚的脖子,就在劍尖觸到惠清的喉嚨時,他忙收手,可還是來不及,只聽刺啦一聲響,劍刺破惠清的胳膊,血頓時冒了出來,很快便染紅了僧袖。
看見血,吳十三稍微清醒了幾分,可還是壓制不住心底的野獸,惡狠狠地瞪著惠清,罵道:“老禿驢,為什么站著不動?哼,老子曉得你武功卓絕,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傷著你,還手啊,快上啊!”
惠清再次搖了搖頭,慈悲地望著這個異邦俊美男人,柔聲道:“十三,你對老衲并無半點殺意,且你的劍慢了,說明你已慢慢從過去的泥濘中走了出來,并不想害人。”
“我的劍慢?”
吳十三獰笑了聲,這次直接朝惠清的心口刺去,哪料劍剛沾到惠清的襟口,他眼前一花,都沒看清老和尚是怎么移動的,只覺得右胳膊一痛,眨眼間,他手里的劍居然被老和尚給奪走了。
吳十三啞然,怔怔地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苦笑了聲:“當年大內第一高手,果然厲害,我輸了。”
吳十三低下頭,那瞬間,他覺得自己不但是條滑稽的狗,還是個笑話,這么多年一直引以為傲的劍,在一個六旬老人面前居然不堪一擊,那他有什么?什么都沒有。
驀地,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疲累向吳十三襲來,他的雙腿酥軟無力,噗通一聲癱坐在地,腦袋嗡嗡直響,他先是笑,打自己耳光,緊接著大笑,隨之像頭被困在陷阱里的獸,低聲怒吼,最后,他筋疲力盡了,猛地撲到惠清腿邊,放聲大哭。
“師父,師父求您渡一渡我,弟子真的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