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琴欠身一禮,轉身離去。
于野本想告辭,索性倚著木幾,伸手托腮,臉色有些郁悶。
仙不歸,已是難得一見的美酒。神不歸,顧名思義,酒水之美,便是神人也會忘記歸途,顯然遠勝于仙不歸,乃是秋家最為珍貴的美酒。
一樣待客,兩樣的酒水,這般親疏、貴賤有別,著實傷人臉面!
“哎呀,成何體統!”
秋乾將關長老三人迎到亭臺之上,卻見于野半倚半躺,舉止懶散隨意,他不由得抱怨一聲,催促道:“道友,快快拜見高人!”
于野抬眼一瞥,道:“不必拘禮!”
他在昆天谷外,應該見過這三位靈山修士,而關長老與兩位弟子并未見過他的真容,只當是狂妄的小輩不懂禮數,頓
時臉色一沉,叱道:“滾出去——”
秋乾連連舉手致歉,又沖著于野使著眼色,示意道:“眼下不必昨晚,請回避一二!”
昨晚,秋家如臨大敵,而一夜過去,秋家有了高人撐腰,誰敢不識好歹,純屬自討苦吃。不過,身為家主,他倒是不愿看著于野吃虧,此時借口逐客,也算是仁至義盡。
卻有人不領情!
于野抓起酒壺倒了一口酒,然后翻著雙眼、吐著酒氣,懶洋洋道:“本尊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叫作關山的老者兩眼一瞪,而他畢竟是位煉虛長老,忽又神色一凝,道:“你是何人?”
秋乾勸說道:“長老息怒,這位尊道友……”
于野放下酒壺,不急不慢道:“本尊于野!”
秋乾愕然道:“姓于……”
關山已是臉色大變,失聲道:“于野,兩域至尊,你……”
他話音未落,閃身暴退而去。兩位化神修士更是嚇得慘叫一聲,轉身便跑。
與此剎那,禁制籠罩四方。隨之片片銀光閃爍,緊接著“撲通、撲通”連聲悶響,兩個化神修士已雙雙倒地,關山更是陷入一張絲網之中,“砰”的一聲摔在亭臺之上。
便于此刻,秋琴走進院子,再無曾經的冷漠,而是兩眼圓睜、嘴巴半張,驚愕萬分的樣子。
不過短短的瞬間,后院已是狀況大變。
亭臺之上,秋乾僵在原地,面如土色,腦門竟然冒出幾滴冷汗?剛剛抵達秋家的三位靈山高人
,橫躺在地,不是被禁制束縛四肢,便是困在絲網之中難以掙扎。唯有那位年輕的前輩盤膝端坐,雙眉斜挑,嘴角含笑,沖著她喚道——
“秋琴,過來——”
“嗯!”
秋琴強作鎮定,慢慢踏上臺階。
而那位年輕的前輩并未閑著,只見他雙手如飛,憑空劃出幾道符陣,分別打入三位靈山高人的眉心,之后又收起絲網,仿若無事般地笑道——
“秋家美酒神不歸,本尊能否品嘗一二?”
秋琴看向手中的納物戒子,一時不知所措。
秋乾忽然連連跺腳,急聲催促道:“哎呀,快與前輩呈上美酒!”
而于野已揮袖卷起戒子,其中收納著上百個酒壇子。他拿出一壇酒,抹去禁制。尋常的藏酒,為酒泥封裹,唯獨秋家的美酒封著禁制。輕輕一嗅,一股幽蘭般的清香撲鼻而來,使得他心神一靜,又忍不住急于探尋歲月的久遠與季節的芬芳。他舉起酒壇飲了一口,酒水帶著莫名的醇香直透臟腑,飄飄欲仙之感涌上心頭,他頓時閉上了雙眼,由衷贊嘆了一聲——
“嘖嘖,好酒!”
他不懂贊美之詞,一句好酒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