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緩緩抬眸,黑瞳雪膚,泛出懾人的明亮和光彩,紅唇輕揚:“她醒了。”
用的是陳述句。
楚遇江目光一緊:“醒、了?!”
當時,為防沈嫣借病逃脫坐牢的判決,沈婠還曾派楚遇江調查過她的病情。
身上多處刀傷,其中兩處傷到頸部動脈血管,導致大量失血,一處在左臂,砍斷了手筋,還有一處傷在右側臉,從顴骨的位置延伸到上嘴唇,縫了二十一針。
加上當時綁匪劉麥全在行兇前還利用致幻劑將她弄暈。
失血過多,又吸入大量甲基苯丙胺,以致中樞神經受損,的的確確成了植物人。
雖說醫學領域,從來不乏奇跡,植物人也有醒來的案例,但畢竟是小概率。
楚遇江當時檢查得很清楚,也問得很明白,“這……怎么可能?”
沈婠定定看著他,揚起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她不僅醒了,連腦子也比以前好用,忍性更叫人刮目相看。”
即使刀子抵著血管,也不為所動。
昏迷前的沈嫣可沒這能耐。
沈婠眼底浮現一抹沉思:“你說,人在什么情況下會性情大變?”
“受了刺激?”
沈婠搖頭:“性格或許會因外界刺激而改變,但智商不會。”
智商?
楚遇江皺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智商除了跟天賦有關之外,還和人的閱歷和經驗密不可分。一個人天賦既定,無法再改,但不斷增加的閱歷和逐步積累的經驗卻是沒有上限的。沈嫣昏迷不過短短幾個月,期間,她跟外界連簡單的交流都不曾有過,何談增加閱歷、積累經驗,以此來提高智商?”
是以,她的突然開竅就顯得有些荒誕和詭異。
外表還是那個外表,可內在卻像變了個人。
楚遇江沉吟半晌,終是頹然開口:“……我想不出這里面有什么特殊原因。”
沈婠腦海里隱隱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亟需證實——
“你去幫我辦件事……”
下午,太陽落山,預示著舊的一天即將過去,黑夜終要降臨。
楚遇江踩著最后一抹夕陽余輝歸來,瞳孔黑亮驚人。
“查到了!”
沈婠挑眉。
“那個賬戶里有五千萬,主人是……沈嫣!”
“繼續。”
“就在昨天,空白了十幾年的交易記錄打破,出現了一筆近百萬的轉賬。”
沈嫣要殺姚筠菱滅口,不可能親自動手。
她有聯系外界的工具,自然可以雇傭別人去做,最好是專業的殺手組織。
手法干脆,善后專業,還不容易被抓。
但雇傭殺手不是動動嘴皮,最主要的還是——傭金!
她既然決定裝昏迷來逃脫牢獄之災,必然不會動用明面賬戶上的錢,否則,很容易被發現。
那該怎么辦?
只能嘗試其他途徑。
楊嵐娘家曾經也烜赫一時,與沈春江可以說門當戶對,只是后來逐漸沒落了,但底子還在。
楊老先生去世前,曾為他最寵愛的小外孫女,即沈嫣,留下了一大筆錢存放在投資賬戶里,其中百分之五十是現金,剩下百分之五十作為各種投資運作的資金池,利滾利,利翻利。
算下來也該有個五千萬。
不過……
沈婠記得,上輩子這筆錢的存在是在沈嫣25歲的生日宴會上,楊嵐親口承認,還引起了現場不小的轟動。
原來楊家還有這么深厚的底蘊,對一個孫女尚且如此大方,其實力也可想而知。
這筆錢不僅讓沈嫣風光無限,也令深陷小三風波被豪門圈看輕的楊嵐重新樹立起正室形象——
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也是楊嵐當眾公開,最為重要的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