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傅夫子讀過的書不但比他多,理解也比他更深刻,沒有書呆子的跡象。
反倒是他,在某些問題上被問得啞口無言,像個傻子。
“我還以為這個姓徐的有多大學問,原來也不過如此。”那老道見徐山長頭上冒汗,不由皺眉,“早知道這樣,我就把他的師侄帶來了。他的師侄雖然武功一般,但論學問,應該不在這個姓傅的之下。”
其實,徐山長的那個師侄,與徐山長不是同一路人,這老道就算殺了他,他也未必會來。
傅夫子精通“陸派”與“朱派”之學,又得到了冷賢的真傳,只論學問,早已超過了冷賢,可謂貫通三家,當世不敢說無敵,但即便是名震天下的當代大儒、名儒、耆儒,都不可能勝得過他。
徐山長的那個師侄是頗為厲害,但與傅夫子比起來,仍是差了半截。
更不要說徐山長本人了。
片刻之后,徐山長實在無法應對下去,惱羞成怒之下,只得怒吼一聲:“無知狂徒,竟敢在老夫面前顯擺!把你師父叫出來,老夫要與他比武。”
“你要是打得過冷賢,我冷峰給你磕頭。”冷峰道人譏笑道。
只聽傅夫子說道:“徐山長,你要是贏了在下,再與我師父比武也不遲。”
“你不是老夫的對手。”
“尚未比過,勝負未知。”
“你這是自找苦吃,好!老夫就先……”
“徐山長,在下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聞言,徐山長面色一變,擔心傅夫子問出學問方面的東西,冷聲道:“老夫現在只想與你比武。”
“在下問的問題跟比武無關,與學問更是沒有關系。”
“那你要問什么?”
“不知徐山長師承何人?”
“哼!”徐山長突然得意起來,“你聽好了,我乃梭山居士門下。我所說的這位梭山居士,那可是個大人物。他名叫陸九韶,乃象山先生陸九淵的兄長,象山先生見了他,也要尊一聲‘四哥’。”
“原來徐山長的祖師爺就是梭山居士,那倒是失敬了。”傅夫子說道,“這位老先生乃‘陸門六杰’之一,與象山先生、復齋先生合稱‘三陸’,學問淵博精辟。后世有人評說:陸派之學,梭山啟之,復齋昌之,象山成之。若無這位老先生的啟蒙,又怎么會有象山先生后來的集大成呢?”
徐山長聽得飄飄然,說道:“你知道就好。”
“象山書院創始于‘象山先生’,但象山書院之名,正式見于‘象山先生’去世后三十余年,乃皇家詔賜。此前,象山書院叫做象山精舍……”
“你以為老夫不知道嗎?”
“據我所知,‘象山先生’去世后,象山精舍由其門下高足傅子云掌管。而‘象山先生’臨終前,曾希望傅子云日后能將象山精舍擴建為書院。可造化弄人,這一心愿,直到傅老先生的子孫才算完成。
而且,真正完成‘象山先生’心愿的人,乃‘象山先生’另一個高足,即‘四明學派’四祖之一的慈湖先生楊簡,得意門下袁甫袁大人。
這位袁大人曾官拜江東提刑,有次巡視貴溪,從傅老先生子孫口中得知‘象山先生’的心愿,便上奏朝廷,將象山精舍遷到三峰山下,賜名為‘象山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