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的福岡市展露出不同于白日寧靜的一面,在這個夜晚里有人喝酒,有人談戀愛,有人看電影,也有人在忙于那些不可見光的事情。
長田律平抽著煙,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熱熱鬧鬧的夜晚城市。
他是守護這座城市的職業英雄之一,英雄名是律令者。二十六年前他在博多出生,也在這片土地長大,后來去了士杰高中讀書,畢業后在前輩的事務所待了幾年后方才回到了故鄉。
長田律平其實并不喜歡博多,因為像他們這樣的本地人其實都知道博多看似平凡的外表下實則隱藏著人口總數3的殺手可想而知,福岡市的治安根本好不到哪里去,長年位列“全國最危險城市排行榜”第四名,前面分別是東京、橫濱和大阪。
而真正讓長田律平感覺到痛苦的事物更多的來自他的家人。
他的父輩們為了守護這座城市流盡了鮮血,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爺爺因為先前當警察時受到的舊傷復發而過早去世,退休金被層層過手后發下來的還不足三分之一;同為警察的父親則死于四年前的一場銀行搶劫追擊戰中在這其中最無辜最可憐的是他的大學生妹妹。她那么可愛,那么年輕,前途一片大好,卻在父親死后沒有多久被找上門的銀行搶匪余孽給報復性地打成重傷變成了植物人,照顧她的母親也死于那場血腥可怕的復仇之中。
醫生對長田律平說,想要讓植物人妹妹醒過來,只有依靠親人日復一日的細心照顧和經常對她講話才行。
唯有最深切的愛才能喚醒最微小的奇跡。
正因如此,長田律平才從大阪的前輩事務所里辭職,返回故鄉照顧妹妹。
但是植物人的日常理療需要錢,請專人照顧需要錢,新的醫療藥品和技術試驗需要錢作為一個初出茅廬、沒什么名氣的職業英雄,長田律平掙不到特別多的錢。因此那段時間里這個年輕人愁得整夜抽廉價煙,睡不著覺他一閉上眼就是渾身是血的家人亡魂出現在他眼前,責問他為什么不照顧好這唯一的、最后僅存的親人。
我努力了。他流著眼淚在夢里大吼。
我已經很努力了
但是我有什么辦法呢
我們家族是怎么守護這座城市的,最后為什么又會落得這般下場
長田律平開始思考起除去工作之外的掙錢門路,然后有個人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這個迷茫的、痛苦又缺錢的職業英雄。
寒氣逼人的夜風吹來,年輕的男人掐滅了明滅不定的煙蒂頭,將它扔在地上,用靴子用力踩踏這個小東西。
盡管他還不到三十歲,但是外人常常以為這是一位飽嘗生活之苦的中年人,因為他臉上連皺紋都隱隱出現了幾條。
有人走了過來。
“律令者先生,boss請您過去。”來人握住自動步槍的槍柄,對他恭敬地說道。
“我明白了。”長田律平挪開了鞋子,那枚小小的煙蒂已經熄滅并沾滿沙土,不復先前的潔白模樣就好像曾經的他自己。
“我這就去見廩人先生。”
滿臉疲憊的職業英雄如此回答,他轉過身,將山下那萬千燈火的城市毫不猶豫地甩在身后。
“轟轟轟”
汽車引擎傳來風馳電掣的不正常轟鳴聲,哪怕坐在車里的涉川矅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她卻沒有絲毫降低車速的打算,同時操縱手機繼續使用大量僵尸網絡強化這輛汽車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