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華書回來了。
他后來面跟著六個人,其中就包括剛才在樓道里碰到的那個女人。
這些人看著都三十多點,和小哥差不多歲數。
就是那個女人年輕點。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一個人手里拎著一個熱水瓶。
其它幾個人還拿著一些杯子。
幾個人給大家七手八腳的到上水。
就是白開水,連個茶葉沫子都沒有。
然后都坐到了對面。
倒是有一股談判的味道。
郭華書說道:“這幾位是我們廠里的技術骨干,名字我就不給幾位領導介紹了,反正領導們也記不住,我本來這幾天要去市里的,正好領導來了,我就把廠里的情況以及要求向領導說一下。”
易飛都有點懵了。
他都不問問領導來干什么的?
就不問問自己和小哥是來干什么的?
拉來一堆人就要匯報工作?
難怪廠子搞成這樣,做事也太亂七八糟了。
省副總督、市副府長帶著幾個人來,明顯不是來聽他匯報工作的。
有工作要匯報,也得先搞清楚對方來的目的吧。
郭華書技術水平有多高,易飛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郭華書實在不適合擔任廠長這個職務。
說實在的,但心有一點頭腦,有市里區里支持的廠子,就算生產出一坨狗屎,都不至于賣不出去。
幾十年后,就有人說過。
在80年代,是搞生產的黃金時代,真的是生產出一坨屎都能賣出來。
劉副府長剛才說了,飛靈玻璃廠最早是生產浮法玻璃的。
易飛對玻璃不太精通也知道,浮法玻璃法生產的是玻璃原片,稍微加工就可以加工成建筑玻璃,這也賣不出去?
哪怕利潤低點。
隨便賣賣養住工人沒問題吧?
看曲季天和劉孝軍都沒有說話,易飛自然也不說話。
說是匯報工作。
卻不是郭華書來說,而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說。
有說原料漲價的,有說現在產口太單一,應該再上生產線,也有的說干脆關門算了,他們都兩個月沒領工資了。
總之說啥的都有。
易飛饒有興趣的聽著。
這幫人還真是廠里的技術骨干,說起玻璃來那是頭頭是道。
居然有一個說應該上汽車玻璃的生產線。
這家伙還是有眼光的。
后來那個聞名世界的汽車玻璃大王也就去年才轉型汽車玻璃,這時候,不知道生產出來沒有。
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許正在研究汽車玻璃,也許正在為打入汽車市場而努力。
如果拿下這個玻璃廠。
易飛肯定也做汽車玻璃,那個利潤太高了啊。
易飛聽了一會,也聽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匯報工作。
是訴苦,同時也講了玻璃廠的前景和發展方向。
最終的目的是要錢。
曲副總督和劉副府長也許聽懂不懂他們的話,易飛卻聽懂了。
這幫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而且正是年富力強的的時候。
他對這個廠有興趣起來。
別以為國人的開發能力弱,浮法玻璃國人就是通過三個月的努力完成的,而且工藝水平一點不比國外已經正式運營十多年的差。
他也佩服這幾個人。
對面坐的可是行省副總督和江城副府長。
除了那個女,一個個都侃侃而談。
就是國營大廠見到這兩個人,恐怕有很多技術員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說了一陣。
郭華書擺擺手,大家才都閉了嘴。
他對交流內容進行了總結,如果這也算交流的話。
曲季天和劉孝軍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
郭華書說道:“兩位領導,不想辦法的話,真的撐不下去了,一兩個月不發工資行,幾個月不發工資吃啥?要么讓我們關門算了,市里給他們另行安排,我都不讓市里管,要么,市里也好,省里也好,借我們點工資,再出點錢,讓我們上汽車玻璃。”
他說完一臉惆悵的看著曲季天和劉孝軍。
易飛都差點笑了。
這個郭廠長很有意思,絕不是袁立忠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