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說道:“你老家的人吃化肥啊,搞這么多,你收人家禮了?”
還用說嗎。
肯定是倒騰化肥的啊。
哪個村子用這么多化肥。
尤其是尿素,那是國家統一定價的。
前兩年也屬于緊俏物資。
青江化肥廠是集體企業,但也是受市里管控的。
氫氨不說了。
30噸尿素,說起來也不是小數。
“應該算是收禮了吧。”
馬曉琳說道:“事后,他們給我送了一箱酒,兩條煙,我不想要來著,他們扔下就跑了。”
劉副區長多次跟他說過。
收禮這事,你今天收一百,明天就敢收兩百,后天就敢收一千。
最開始是迫不得已收禮。
后來就會自己創造條件收,最終就喪失了人性、黨性。
那箱酒和煙那時候不值錢。
現在就那箱酒就值兩千呢。
他們放屋里就走了。
總不能搬著酒滿大街追他們吧。
易飛笑道:“馬鎮長,要我說,你老家的人可夠扣的,這么多化肥就給了這么點東西。就這點事?這有什么啊,他拉走化肥一轉手能賺兩萬多塊錢,又沒給你現金,不就是點煙酒嗎?那才值幾個錢。年初的時候,就是國酒、中華煙,也就值三百塊錢。”
如果當官的都像馬曉琳,那也天下太平。
就這幾家廠。
他要認真查起來,這幾年查不出幾百萬算他輸。
哪個廠長手里都能摳出來幾十萬。
這年頭。
沒錢的是普通老百姓。
馬曉琳一個鎮長就為一箱酒、兩條煙緊張成這樣。
當然,嚴格來說,肯定是違規的。
因為化肥,尤其是尿素,還是被管控的。
劉建軍說道:“這事你以后別提了,我前不久還從易飛家弄兩條煙、兩箱酒呢,化肥他們給錢了,又不是沒給錢。”
嚇他一大跳。
原來是這點破事,還以為他和王長東有啥交易呢。
他只要和王長東沒啥交易。
就算查出來賬,也是王長東和那個倒騰化肥的人之間的事。
馬曉琳最多是個介紹人。
易飛說道:“馬鎮長,我家就煙酒那玩意多,我再來青江時給你帶點,放心吧,我不找你辦事,你收我的煙酒不算違規。”
以后盡量不讓馬曉琳為難。
像他和劉建軍這樣的人不多了。
換個別人,一噸尿素要兩百塊錢的好處不多吧。
這就六千塊錢到手,他一年的工資都沒這么高。
服務員端上兩盆大骨頭,又上了幾個小菜。
易飛也客氣,直接拿起一個大骨頭啃起來,“嗯,味道真不錯,說實話,要說吃東西,還是這種小店,做的味道真地道。”
過些年,全是科技一狠活。
這樣原汁原味的地方真不好找。
趙麗麗也拿起一塊小的,嘗了一口,也大口吃起來。
味道和易飛在家里燉的肉有點像。
劉建軍說道:“這個店也不算小店了,人家菜類也不少,貴的我也不舍得點。”
這個店開了好幾年了。
在臨東算是第一批的私營飯店。
以前,他也來吃過。
當然不能跟云臨酒店比,臨東哪家飯店都不能和云臨酒店比。
掙的就是大型國企和事業單位的錢。
四人別吃邊聊。
門關著,聽到外面鬧哄哄的來了不少人。
易飛他們也不在意。
到了飯點,吃飯的人多也不稀奇。
90年代開飯店比二十多年后都掙錢。
易飛以前曾聽一位大學老師講來,90年代,三分之一的財政收入被吃喝掉。
不少人進了隔壁包間。
兩個包間是用一個木板做的隔斷,也不隔音。
稍微大聲點就能聽到。
就聽隔壁一個人說:“老肖,王長東呢,不是說讓你聯系下,咱們中午喝點,再商量商如何對付姓曲的小娘們嗎?”
易飛一愣,王長東,不是化肥廠的原廠長嗎?
姓曲的小娘們說的是曲貴敏吧。
那這些人是干什么的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