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時節師父講說,便連連搖頭,說這世上的山很多,如今眾生山勢大不如前,起因便是有一座勢力更大,根基漸穩的山岳,已是取而代之,若說是兩座山間找尋個平穩所在,倒還不算艱難,但真要是三山并立,古來圣人都要大耗一番周折,也未必能找尋出良方。如若說當年大齊分崩離析過后,神靈山勢微,天子山一家獨大,還則罷了,如今又添上一座山,連這王權二字都未必能穩固,令群山皆滅,又不在最為恰當的時機,好比是東方既明前,最為昏暗深沉的夜色,長夜難渡,先求自保便是。
周可法從來不是什么喜好自保的主,更不是那等循規蹈矩的主,當年就時常同先生論道求辯,受罰站上整整一日,待到今日,竟還是不曾改去半分反而鋒芒愈盛,只是藏鋒許久。
“難怪你要找這等地界落腳,更不與你那位得意門生互通書信往來,而今才大抵
猜測出幾分,卻是師兄小覷了你。”
周可法一笑了之,指指棚屋外走動的學子。
“師兄,天子有愛才之心,上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這個落魄先生,當然不會有半點怨言,不過是想要讓好事錦上添花,外頭走動的并不都是學子,說話做事,容不得馬虎,我為圣上金鑾御前教授人才,身在此地兩耳不聞窗外事,饒是當朝荀相同我不對付,一個在齊梁學宮中的老叟,怎會對上齊不利,更何談禍亂朝綱,所以就算是荀相不依不饒,照舊風雨不動。”
的確從周可法隱于此地過后,時常有皇城中官前來噓寒問暖,卻一一被周可法搪塞過去,到如今已無幾人時常前來,正好便應了周可法的心思。
立身在此既無黨羽亦不曾求人重用,替圣人扶人才,為學宮耗心力,行正坐端,任你有千百般本事,再者有一位素來愛才的圣人,固若金湯,又豈能對付得著一個窮酸先生。且不說這愛才兩字雖是發自本心,但也需多年經營,倘若半點理由都挑不出,便依荀文曲一家之言除去周可法,又該要失卻多少大才心之所向。
乍看之下作繭自縛,但周可法這枚繭,直到如今看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聞景升動容,但到末尾還是多問過一句。
“師弟莫不是連我也算計上了,來本是為好言相勸,而今怎么反倒像是上了賊船。”
周可法看著棚屋外頭邊吵邊并
肩而行的兩位新徒弟,嘴角含笑,說出的話卻相當叫人寒心。
“回府上慢慢想不遲,不送不送。”
,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