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統兵武官,賈賀并不如尋常人所想那般粗枝大葉,聽聞章之襄這番堪稱透底的話語后,微微一笑,“哪里敢問太多,只是瞧見紅衣就覺得是有喜事,進而又瞎想到白事,前陣聽說西郡首府老了位世家家主,在外的兒孫子嗣皆從各地回家吊唁,如此看來,每逢白事,理應簇擁還家才最好,才算是孝。”
“幫派之中有門面有底蘊,每逢大事,底蘊必是要歸去,免得遭人趁火打劫,門面倒是不忙,只需將自身這門面繃足就是,何況那等節骨眼上,幫派周遭皆有人虎視眈眈,總要差遣門面安撫親朋舊友乃至幫眾,此時規矩最嚴,畢竟事關幫派生死。”
賈賀搖頭,“可惜了,我相當中意紅衣,但看來卻不是一回事。”
“你來遲一步,郡守大人才從這舍得樓離去,近日打算前去頤章京城一趟,同我打過招呼,匆匆而去,看來將百姓遷往別處,與督建水田拓養農田這兩件事,還要往后拖延個數月半載,如何都有些對不起百姓。”章之襄頭也沒抬,轉身換過本書來繼續隨手翻閱,“只是不曉得為何,此行會如此急切,身為西郡郡守最為至關緊要的一步棋,就是令百姓安生,匆匆而去,不知何故。”
賈賀背對章之襄,臉皮略微抖了抖,顫顫兩手將窗欞掩上,勉強由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來,“秋風傷人,少吹為妙。”
瞥過眼磕磕絆絆失神下樓的賈賀,章之襄挪回眼來輕撫書卷,深深深深嘆過口氣。
但愿自己猜錯,可是只憑眼前所見,整座西郡已能動用的軍甲,已然悄無聲息調往京城方向而去,明面上卻是言說調用。就連林陂岫這等繼任之后,城府深沉且喜怒不形于色的能人,昨日同章之襄交代前去京城后如何繼續將遷民墾田一事時,匆匆忙忙,臨行之時竟是無意間撞翻了章之襄府邸門邊的瓷瓶,照往常最不濟理應回頭告知一聲,卻是置若罔聞,匆匆離去。
憑蛛絲馬跡,與同往日似乎并無太多變幻的局勢,章之襄將其中那一絲山雨欲來的意味,且是與日俱增,昏暗云靄遮天蔽日,眼見要遮住天際流光。
“西郡五毒俱全啊,卻不曉得你們各位,可曾有這等魚死網破,遭秋后夷三族的決心,如果沒有,我要敬你們知曉審時度勢,大不了緩緩而圖,但最好還是拿出世家受庇護千百年的決心,來叫我這假死的謫臣瞧瞧,到那時才好遞一把連仙家宗門都只能閉眼的劍。”,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