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得你”
背槍的疲憊人抬起眼來問。
“素昧平生,當然不認得。”
“那你認得我”
車夫繼續搖頭,“不是大員也不是美人,認得你作甚。”
年輕背槍之人嗯了一聲,笑意稀薄說了句滾,而后也不調轉馬頭,徑直朝車夫身后走去,但再睜眼時,馬兒四蹄仍舊艱難邁進,可卻是紋絲不動,眼前這車夫憑肩頭撐住馬兒胸膛,險些要將馬匹兩條前足掀將起來,故而遲遲不能前行半步。
年輕
人沒抽槍,而是瞧瞧漢子面色,略微搖頭,“有事就講,我如今趕著去歇息,身手并不能盡顯,需擱置幾日,當然要是兄臺不依不饒,夏松城關里的守卒也并非凡俗之輩,老子也挺想見識見識。”
“那倒無需麻煩軍爺,只是我想請少俠發一筆橫財,過后被人聘為入幕之賓,也未嘗不可,難得遇上個高明人,總要出手試探一番,可惜并未如愿,但如若是要等,少俠自可去歇息幾日,待到想上路時,我再來接。”
背槍年輕人沒接茬,瞬息之間右手多出桿槍來,而車夫退后兩步,才皺眉抬頭。
飛火流星之間,車夫背后狠狠挨過一槍桿,拍得險些喉頭腥甜倒涌出口血水來,咬牙強撐,才使得身形穩固,如今望向這位骨瘦如柴年輕人時,神情變幻。
夏松高手早已是定下數目來,何況近年槍道不曾出過多少大才,車夫心頭早已有數,但不曾想到才略微試探過一招,便被這看似搖搖欲墜險要墜落馬鞍的年輕人槍桿震出傷勢來,當下自然是錯愕片刻,旋即心頭警醒。
可年輕人方才催馬離去,而后卻又回頭,“這生意我做得,也做不得,要真樂意等上一陣,倒也未嘗不可,夏松之中鍛打體魄的功夫不多,練得不錯,可惜還是未曾登龍門,推馬一掌,我還你一槍,并不理虧,要真是拉開架勢,是我仗勢欺人。”
直等到那年輕人走出很遠,車
夫才咧咧嘴,牙口上頭血水遍布,朝路邊啐過兩口,但臉上分明有喜色生出,急忙回身跳上車帳甩起長鞭,跟緊那頭同年輕人一般瘦弱的瘦馬,緩緩而去。兩人交手不過剎那之間,連城頭上眼里極刁鉆的守卒,竟也不曾瞧清來龍去脈,只聽聞一聲震響,就是重歸平靜,只見那腰間系著枚別扭青磚的年輕人抽槍,連外頭蒙槍布也不曾摘下,而后便是徑直離去,也不過是朝此地望過兩眼,就再不掛在心上。
畢竟夏松而今富庶強盛,法度齊備,大抵并無幾人敢在邊關重地動起干戈,當然就無需太耗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