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槍年輕人走得并不快,且逢人便打聽周遭有無醫寮或是郎中故地,卻并不前去,而是先行在邊關近處城池當中四處走走停停,好生填補一番腹中饑餓,才繼續上路,還不忘從酒家處打來一囊酒水,邊駕馬閑庭信步,邊飲烈酒,足足兩日時辰,面色才堪堪緩和些許,比起原本蒼白無血色,稍添兩分紅潤。在邊關外頭,如何說來也是忍饑挨餓,就算能數度化險為夷,也不可久留一處,到頭來連所獵來的活物,都未必敢架設篝火,只得是忍饑挨餓,或是才狼吞虎咽填過個半飽,便匆匆離去,生怕身后鼻子極靈的大元鐵騎追將上來,如何能得個安生。
那位駕車的車夫往往是距年輕人停馬的地界,堪堪隔著條街,倒也相當知曉規矩,就
算是同在一處客棧酒館飽腹,也斷然是相距極遠,從來不上前招呼,直等到年輕人酒足飯飽,由干癟袖口里摸出些碎銀,而后離去的時節,才駕車跟上前來。
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
而數日之后,車夫坐在酒樓一角飲酒的時節,趙梓陽才是主動捧碗上前,坐到車夫對面,直言開口。
“同人做生意不過是因為囊中羞澀,但多有顧慮,先前既是默許兄弟跟隨,已是遞出一份足夠登堂入室成說法的誠意,若是無妨,兄弟不妨也遞出些誠意來,令我掌掌眼,起碼不至于處處提防。”
車夫起初不解,而后慢飲過兩口酒,仔仔細細思量一陣近來邊關外的大小事,旋即很是狐疑望過趙梓陽兩眼。
“少俠從何處來。”
趙梓陽平淡笑笑,并不做答,而是反問道,“請人辦事,自報家門才是規矩,何事都要分個先后。”
“夏松人,多年不曾出夏松,辦事也自然要替夏松中人辦事,茲事體大,少俠還未同意做生意前,僅能給少俠瞧塊夏松境內不多見的腰牌,若仍不安心,不妨問問這等腰牌在夏松的分量,九族共滅,也斷然不敢作偽。”
趙梓陽這才心滿意足點頭,舉杯示意,而后轉身就走。
“少俠不打算自報來歷未免有些不合規矩。”車夫一怔。
趙梓陽咧嘴,又掏出當年在南公山下做幫主的痞氣來,“你這生意必定不好做,現在是兄弟有求
于我,借過旁人不敢接或是接不住的買賣,那道理怎么講,自然就在我身上。”
“至于為什么要讓兄臺守規矩,是為了我不必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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