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的架勢不差,可惜走得乃是軍陣里的路數,如是離了軍中,必然大有作為,倒也不是說軍陣里頭的招法路數比江湖中的差,反倒要更去其糟粕冗雜,招招皆是奔著殺人,但不妨想想,練武修身之初其實并無有幾個人惦記的是殺伐事,既然如此,必定要有所掣肘。”
趙梓陽懶散躺下,毫不忌諱將厚毯搭在肩上,瞧著望日圓月,倒是破天荒談性極濃,不消女子多說,就點出秦秀來路。
“憑你的本事,怎么都不必接下這等活計,既然先前就已經猜出當有此境遇,仍要接生意,出于何故”水囊冷得極快,女子將尚溫清水灌入喉中,登時姜汁辛辣竄入鼻喉,險些激出身熱汗來,反而覺得比方才好受許多,故而暫且沒有離去的意思,坐在許久不曾添柴的篝火旁,火堆轉為赤紅,柴已近燃盡。
這話說得也不假,如是趙梓陽想做,大抵天下同武夫扯上干系的行當都可摻入一腳,全然不至于接這門九死一生的生意,一路上頂精明的趙梓陽,想來也不該算不過賬來。
“練槍修體良久,總不能如心意,比當初強過不止半點,可還是有些捉襟見肘,”趙梓陽舒坦躺下,難得正眼看過眼身側女子,“于私而言,既能砥礪本事,又可得來筆豐厚的銀錢,很是劃得來,再者許久未曾踏足夏松京城,聽聞近日風吹草動很不尋常,借此時機前去看看,一石二鳥。而至于情理當中,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到京城,既知有如此多艱難阻攔,倒算是心念極堅,雖說心胸窄小了些,做事也不入我眼,還算有些膽識魄力,順手相助,沒準今后就能混個臉熟,多添兩分臂助,那可是意外之喜。”
“那我倒要問問,為何只帶秦秀走這趟生死路,而另外一人卻要從江湖中選,如若我本就是那竭力阻攔你進京之人的門客,沿路之上多留蹤跡,那這趟京城,怕是走不成了。”
“使計策險些破去落霞幫胭脂幫這兩處關外勢力極大的賊寇,這樣的人要是德行有缺漏,那這座世上怕是再也尋不出什么俠義之士。”女子咽下姜水,略微蹙眉,但旋即又是微笑道,“有許多話不方便直說,等到入京時,小女子自然會原原本本同少俠講說,可如今最重的事,還是請少俠將我二人安安穩穩送進京城,過后再言其他。”
似乎興趣缺缺,趙梓陽打個呵欠擺擺手,“甭太過信我,我可很少有靠譜的時候,沒準下次遇上浩浩蕩蕩數百號人手,我便撒歡跑路,雖然剩余九成銀錢未必握到手上,總比丟了性命強。”
“沒什么,我也很少對人坦言,雖然未必是大事,但也不很小。”出乎趙梓陽意料,女子本來就很是好瞧的面皮,突然有很是濃重的笑意浮現,將水囊遞回,抬雙肩抻起腰來,朝有些目瞪口呆的趙梓陽又是莞爾,隨后慢慢走回車帳當中。
只留趙梓陽枕著柄大槍,默默琢磨了很久,最后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