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小事,要是被情勢所擠,都不是啥小事,說不上壯觀,可也有點一步三顫的滋味,好在是自個兒有點本事,不然還真瞧不見這般場面。
從初見起趙梓陽便覺得女子性情不甚討喜,更何況帶來的那小侍女,更是愚善,致使趙梓陽壓根不愿多搭理兩人,最多不過是同秦秀閑扯幾句,說說江湖里歹毒陰狠的招法路數,或是稍加打聽京城近來瑣事,尤其是打聽叫做年平之的一位書畫大家,倒也不曾問出什么,今日同女子稍稍言談幾句,倒覺得未必有先前所想那般差,起碼人家面皮生得著實極好,何況好像心胸也蠻寬。
靜謐幽深長夜里,枕槍待明,著實多有惦念,還是要顧眼前事。
從出幫派上南公,走千山步夏松,趙梓陽一向就倒頭便睡,一來因忙碌事多,二來則是因顧全事眾,但卻少有能得安眠的時候,不過每想起茅屋里風雨聲,就總是能安穩踏實睡下。起初倒以為總能想起那卷師父給的破書,或是白虎幫中那些位分明骨瘦如柴面皮多是丑鄙的仗義窮弟兄,但隨年歲長遠,終究是如何都騙不得自己。橫槍在前時覺萬山無阻,遇水得平,收槍時卻覺本不該有的種種念想盡上心頭。
才知曉始終念念不忘的并非是破舊茅屋里的風聲雨聲窗欞翻動聲,而是已有多年未曾入耳的細語呢喃聲。
不曉得師父師兄可好,不曉得自家那位傻師弟可已醒得,不知曉年平之在京城里頭可否受種種風波,不曉得素未謀面爹娘可還安好,也不曉得這年里的夏松,還有無前陣子那般狂雪。
也不曉得那位不告而別的女子,可否安然過活。
人間甚小,小到顧不住幾樣,人間甚大,大到兩人匆匆一瞥,就再不知何年重逢。
北風滾地,還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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