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帳不徐不緩往京城而去,但說罷心事的范清迦似乎心境亦是不差,常常要停了車馬,同趙梓陽一并外出踏春,不論繁花淺絳山中,或是過路淺溪靜河,這位范家千金總是要拽起趙梓陽袖口,很是肆意撩起截裙邊,赤腳踩水,踏起萬朵飛花,一時忘卻自己乃是范家長女,更是忘卻所謂女子矜持賢淑,而是暢快將兒時心性一并展露,不曾有丁點收斂。
到這時,趙梓陽才依稀想起在府邸院中小憩時,與站槍樁時,好像時常能憑修為覺察出不遠處有人影,一站便是近乎半日。
畢竟身在范家府宅,而來人并不是修行中人,趙梓陽索性不加理會,而是照往常一般,欲小憩時小憩,欲練槍時練槍,全然不去管這位在暗處朝這張望的閑人,如今再回想來,卻是了然,多半自個兒木訥無心,令一位女子錯付心腸。
府邸小樓幾度見雨,里頭是位睡相相當放肆的習武之人,外頭是一襲斗笠蓑衣,并未叫人撐起傘來,生怕遮了望眼,風來細細,雨來添寒。
而晴朗時辰,井旁站槍樁,將一柄長槍挑崩抹刺盡皆展露開來的年輕人,往往赤膊,春深汗流浹背,然而外頭的女子卻是索性擱置下怕羞心思,靜靜站立到圍墻外,相隔不足百步,可惜誰人也未曾點破。
天陰晴月圓缺,如此相陪過許多時辰。不遠處車帳外,李扶安坐到處廢棄長亭處,搖晃酒壺,兩眼卻看向在溪邊踏水的赤足姑娘,才發覺這姑娘眉宇之間清冷氣褪去,當真是好看得不像話,踏水濺起無數碎銀似飛花,身旁趙梓陽同樣是遭水花打濕衣裳,神情卻比往日鮮活不少。
出南公山甚久,真還沒怎么見到這等模樣,范家長女肩頭有重逾萬斤的重擔,負山而行,但趙梓陽肩頭又何曾空空蕩蕩過,沒準兩人肩頭無事,還真能說一句般配,范家長女,不論面皮家世,可都不比那位曾在南公山下的逃難女子遜色分毫,可惜時辰未到,機緣未滿。
但不論如何都難以將一場情事私自填得圓滿無缺。再想得矯情些,趙梓陽亦不過是位相當年輕的年輕人,想當年山下白虎幫里頭,抄起枚青磚行俠仗義,如今立在薄冰上,心氣銳氣,只減不增。
反而讓人覺得自個兒有莫大罪過。
。,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