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今日問的許多事,師弟倒仍能記得,然而每逢回想,都覺似是隔世,甚至不能確信自身曾見過做過,無非一張擱置百千載舊紙,剝皮蔓黃,能看清的陳年舊事,剩不得幾件
。”
錢寅失神片刻,眉頭不由自主皺起。
然而神情掛起些笑意的云仲卻是視若無睹,繼續緩緩道來,“要問許多事做得如何,說來慚愧,下山后走江湖頗有些一事無成,溫姑娘有大才,當然不好強留,可惜當初執念過深,才不得已追到大元來仗義出手,算是我替他做些事,暫且彌補虧欠心。無論如何都算是鳩占鵲巢,何況近朱者赤,沒準同樣是受了那小子心性所至,做事矯情拖沓不少。”
“要問如今境界,最低不過是個堪堪入門的三境,最高大約稍稍弱于五境。”
錢寅神情再度陰沉,坐直身形,冷冷看向眼前這位師弟。
“我勸師兄,千萬莫要逞強。”云仲忽然從面皮中擠出些荒唐笑意,笑吟吟看向正襟危坐,正欲出手的錢寅,“五境之下不過螻蟻,修行大才代代不窮,可饒是師父那等人,四境時對上未出全力的五境,同樣落得個險些身死道消的凄涼境地,師兄前來是為敘舊,我自然可替他與師兄好生暢言,但切莫自誤。”
“南公山中人,歷來不是君子,個個都樂意立在危墻之下,替過往之人擋下將塌危墻,雖不敢茍同,亦有兩分敬意,雖是愚義,倒覺得很有意思。可既然今日話要明說,就是告知師兄也無妨,大抵都覺得是我鳩占鵲巢,占去你那小師弟的本身,而實則卻是云仲自行退讓,才令我有可乘之機。”
“天下人
熙攘,人間事不可算,關關險阻關關越,暫且避世不出,從來都不丟人,之所以言說什么怯懦可恥,因你不曾吃過那般苦楚折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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