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離觀有不短時日了,前陣聽聞要去什么峰,討要個什么物件,來我這的食客還曾調笑過,說莫不是出家人拂塵遭人偷了去,待到動用時才想起,難得火急火燎離去,但依我同那兩人相識的年頭,應當不是什么尋常物件。以往動身外出拖沓至極,恨不得就在皇城里云游一圈應付差事,這回走得卻是匆忙,算算時日,都該差不多到地方嘍。”
本來以為這道人尋人,卻是撲空,怎么都該有些焦急,可聽過掌柜一番話后,道人輕施一禮道謝,隨后拿起竹筷,不緊不慢吃面。
三清外觀這兩位年紀輕輕,輩分卻不低,依道理而言觀中陽字輩,多半已近花甲耄耋之年,但這兩位卻是憑不到而立的年紀
,排在陽字輩。陽云是師兄,縱使在三清觀內亦是福相,福分綿長深厚,修為自然不差,陽雨乃是師弟,生來俊朗天資超凡脫俗,單單是這等年歲,境界難尋登對之人,可惜就是性情不討人喜,屢次三番觸戒越矩,認罰認錯,但如何都不愿輕易改錯。觀內近數百載來名聲最重的紫衣道師先后認此二人為徒,前往觀中學藝修道,分別以為雨云賜名,取的是興云布雨之意,于道門當中,近乎從無此先例,足見對二人何其看重。
但即使是方外之人,年紀淺時不好管教,亦在情理之中,況且那位早就罕有涉足世間的那位前輩,八成不會為難后輩才是,反而是能從中瞧出些其余的端倪,福禍相依,雖有不妥,也難知其好壞。
所以這道人吃面,吃得心安理得。
飛來峰山門外,有個老樵夫登門,在山間又有些坐不住的道童受命前去接應,卻是發覺老樵夫須發焦黑,單手提著兩位道人,自打進門起就是橫眉立眼,嚷嚷著叫那老牛鼻子出來見過老子。
而道童卻是瞧這兩人面皮熟悉得緊,半晌才想起當初下山送信時節,就曾憑吞雷功夫與這模樣俊秀的道人交手,眼下瞧著兩人自行登門,卻也不客套,取來兩瓢涼水從頭到尾澆將下去,生生使得師兄弟二人激靈坐起,才要出手,就發覺老樵夫那張陰沉的老臉,與腰間的柴刀破斧,咧嘴收起架勢
,悻悻站起身來。
兩人由打夏松京城走出,多番打探連同憑卦術揣測,甚至險些起了去往土樓當中的心思,到底是跌跌撞撞一路走到飛來峰下,出力可說是不少,亦屬是被逼無奈。若擱在以往,三清觀內有甚繁瑣事交到兩人手上,即使是兩三日即可辦成,二人都要拖延個十天半月,直到催促得緊迫才著手行事,陽云倒還好些,奈何這陽雨疲懶至極,更是無心去做這等無用事,且年少成才,尤好同人比試高低切磋斗法,落風臺里即使少有絕頂高手,總也不好敲打得過重。
倘若是陽云離去半日,都生怕自家師弟出手過重,鬧騰出性命事來,一來是身在皇城自要守規矩,二來是倘若出手過重,三清觀如何都能明察秋毫,對陽雨甚是不妙。
但這回是三清觀嚴令,叫二人去到飛來峰處討要陰陽圖,如有半點怠慢或不曾有回信傳來,輕則逐出三清觀,重則逐出道門,削去半身道行,故而再不敢拖沓懈怠,但眼瞅要闖上飛來峰山門,見過那位前任道首,在半山腰處卻遇上位砍柴的老樵夫,火氣甚重,同同樣頗為心高氣傲的陽雨三言兩語之間就勾起火氣,無端出手,才將二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卻也結結實實吃過陽雨半招雷法,因此才大動肝火,到門前叫罵。
李抱魚還未從道觀中走出的時節,就曉得有道門中人來,本不愿去理會,但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