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跟他提?
提什么?
蘇離到底想說什么?
皇兄為何又不愿讓他聽到?
他說這話時,叫他阿峻,語氣也極溫和,并無半點惡意。
相反,他還從中聽到了一絲愛護意味。
好像……不讓他知道這事,是為他好!
昭王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的屏息靜氣,豎起耳朵。
如蕭凜所說,他耳力的確不錯,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蘇離和蕭凜的對話,還是能斷斷續續的傳到他耳朵里。
兩人此時已進入暖閣,也不知在做什么,暖閣中忽然金光大盛,竟似佛光普照一般,將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殿下,我覺得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極小……”蘇離的聲音又響起來,“你沒有察覺到嗎?哪怕是昏死著,他的魂魄,依然不愿靠近你!”
“再試試看吧!”蕭凜答,“許是他寄居在冷翼身上太久,他暫時不愿意出來!我聽靜王說,之前他上冷翼身時,冷翼立時身死,可知這魂魄奪宿之時,也需要一定的適應期,才能合二為一,駕馭這個軀殼!”
“那便再試試吧!希望這一次可以!”
話落,暖閣中金光更盛,好似夏日陽光一般當空照著,照得一點陰影都無所遁形。
昭王看到這里,忽然明白兩人在做什么了。
就像蕭凜剛才說的,他這是用法術逼蕭玦的魂魄進入自己的肉身!
他當時說過,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可這個辦法又一次失敗了。
“殿下,還是不行!”蘇離清甜的聲音染上一絲焦灼,“他一直在躲著你!這樣吧,你往我這邊逼!以我的靈力,也同樣能禁錮他!”
“不行!”蕭凜堅決拒絕,“你是女子,還是個小姑娘家,他這種惡臭的靈魂,豈能附于你體?”
蘇離苦笑:“殿下,你有更好的方法嗎?除了我們兩人,就只有昭王殿下能行了!其他人可受不了這廝的惡魂!但你又不肯跟昭王殿下說……”
“我不想讓他涉險!”蕭凜的聲音響起來,“我今日才放了他的家人,轉頭就向他提這種請求,要他冒險參與我們的計劃,實在是有挾恩求報之嫌!”
“便挾恩求報又如何呢?”蘇離失笑,“張家犯的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殿下連一句申斥都沒有,就放他們回府!如今提這一個要求,雖然冒險,但你也知道,并無性命之憂!或會受些苦楚,也并非不能承受!何必如此迂腐?你這個樣子,簡直像極了學堂里的老夫子!”
“死丫頭,說誰迂腐呢?”蕭凜笑罵,伸指在蘇離頭頂彈了一記,蘇離“哎喲”了一聲,不服氣叫:“你就是迂腐!唉,你這么愛護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呢!誰能想到,你們之前曾掐得血淋淋的?話說回來,殿下,你真的毫不介懷了嗎?”
“無所謂介懷與否,我只是覺得累了……”蕭凜輕嘆,“真的累了!跟他勾心斗角的這幾年,感覺比收復十座城池還要累!那么多時間,可以做那么多有意義的事,卻要浪費在這種被人挑拔而起的廝殺之中!想一想,就覺得疲累萬分!”
“你這話,倒是跟昭王之前說的一樣……”蘇離輕嘆,“如此看來,你們都厭倦這種生活了!說起來,昭王殿下所做所為,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出事之后,我做夢都夢見他帶著淑妃的人殺過來!結果,他竟什么也沒做,全身心的投入到救助云城災民一事中!倒叫我好生欽佩!”
“所以,我不能再害他啊!”蕭凜笑,“我與他的關系剛剛修復,大家都如履薄冰一般,稍有不慎,便又會分崩離析!我無論如何不愿那樣!”
“這可不是你愿意與否的問題!”蘇離扁嘴,“蕭玦這顆心,全系在昭王身上!非我們能阻止的!你看,又失敗了!”
“再試一次!”蕭凜不甘心。
暖閣內金光閃爍不斷,很快,便在昭王面前化作星光萬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