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等人,一回到深城,去醫院的去醫院,消失的消失,甚至都沒有跟唐河打過招呼。
倒是那兩支雷鳴頓,被大胡子悄瞇瞇地拿走了,氣得杜立秋要把他揪出來打死。
還是孫寶明把他勸住了,那兩支槍得做登記,然后連同子彈,一塊給他們送到家里去,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杜立秋威脅著孫寶明,但凡有一點問題,就把你的懶籽捏出來裝槍膛里打出去。
威脅完之后,直接勒著孫寶明的脖子,喊上武谷良,興沖沖地跑去發廊街打通關。
唐河只來得及喊一聲套兒,杜立秋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別的事情,自己會用命來信任唐兒,但是這種事情上,還是算了吧,他連攆到家里的沈心怡都沒干,虧他還恬個臉指點自己呢。
唐河覺得好累,心累。
付雷在深城火化,昂揚七尺鐵打一般的漢子,如今只有這么一小盒。
他好歹還有一盒,張宸宇連個布片都沒撿回來。
唐河他們也沒什么好傷心的,一來大家只是同鄉,還沒到生死相交的地步。
二來,這是張宸宇選的路,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是在玩命,他有七成是抱著用自己這條命,給自己的家人,換取一個階層躍遷的機會。
從農民,到有編制,鐵飯碗,國家養一輩子的工人,值得用命走完這一步了。
唐河在本地一名科長的帶領下,處理了所有的事情。
杜立秋,武谷良還有他們生拽去的孫寶明也回來了。
去時斗志昂揚,回來時,像是剛剛過了發情期的公狗,一個個蔫頭搭拉腦袋,全無精神。
唐河拿著一張云省的地圖仔細地研究著,見他們要睡覺,把人又拽了起來。
“都他媽給我好好找找,柏林在哪!”
孫寶明一邊揉著腰一邊說:“柏林?在老德啊,咋,你要出國啊?小姨夫,你別得寸進尺啊,真要在人家國家犯了事兒,就算把老人家請出來,人家都未必給面子!”
“滾犢子,是云省的柏林鄉,付雷老家是那邊的,我答應過張宸宇,要把他還有他們的錢送回去,交給他老婆的。”
“噢!”
幾個人應了一聲,趴在地圖上開始找。
至于說送付雷骨灰回家這個事兒,沒有任何人有什么異議。
堂堂東北漢子,自然一口唾沫一個釘兒,答應好的事情,頭拱地也要完成。
杜立秋他們三個,好像把腦漿子也送給了發廊街那些柔情似水的南方女子,瞪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珠子,那眼睛里都他媽是空的。
最終,還是孫寶明稍回了點神,知道通過酒店提供的郵政黃頁查編碼,然后再找地方。
不得不說,郵政在這方面是真的好牛逼啊,不管你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里,都能準準地找到你。
保證在這片大地上,沒有什么桃花源記存在的可能。
如果細細地一想的話,那是前輩們牛逼啊,真的是一步一個腳印地,把每一個人,都跟這個國家聯系了起來。
唐河找到了那個鄉,又找到了那個村。
地圖上倒是有公路,但是看著那彎彎曲曲,九曲十八彎的路線圖,忍不住嘶了一口冷氣。
還沒出發,就覺得腰疼腿疼屁股疼。
他去過秦嶺,自然知道,地圖上這彎彎曲曲的路線代表著啥。
那可是沿山而行,彎曲而上,難如登天的山路啊。
東北人活三輩子,都見不著這種路,就算東北三大山區,最難行的路,無非就是坡陡爬山,多數都是繞山而行。
那也得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