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村里的小路更加難走,等走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幾乎就是摸黑進村的。
村里除了狗叫和隱約的一些火光之外,再無光亮。
這地方連電都沒通,更別提電燈了。
小姑娘領著他們一直到了村子把頭,位于坡上的一戶人家,房子歪歪扭扭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倒了。
小姑娘喊了兩聲,然后門開了,一個很蒼桑的女人,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從里頭出來了。
借著昏暗的火光,唐河他們就看了一眼就傻了。
我草,這女人只披了一件破外套,自腹部以下空空如野,啥也沒穿啊。
接著,一個微有些佝僂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來,這哥們跟那女人一樣,都沒穿褲子。
咋地啊,兩口子在家辦事兒吶。
就算辦事兒,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得把褲子提上啊。
畢竟,閨女都十多歲了啊,讓她看著也不好吧。
這兩口子抱著孩子,遮遮掩掩地又回去了,然后喊了幾聲什么,大概是讓小姑娘招待客人吧。
小姑娘把睡著的弟弟放到了屋里,然后打了一些水讓唐河他們洗臉,接著把他們請進了屋里。
就這么一個屋子,兩口子帶著倆孩子縮在鋪著稻草的床鋪上,身上蓋著一床補了又補的被子。
四下看了看,基本上,就算是家徒四壁了吧。
小姑娘把鍋子坐在火塘上,加了些水,然后從一旁的破柜子,還有缸里翻著東西,再回頭的時候,本就曬得黑紅的臉更紅了。
家里幾乎沒有什么可以拿出來待客的東西,就算有,也是一些紅薯,苞米面,還有一些看起來像野菜似的東西。
這些東西煮了一鍋,說真的,唐河看著這玩意兒,怎么看怎么像豬食。
從加的東西來看,自家的狗吃的都比這個好。
這真不是在罵人。
這個年代,有些地方,雖然不一定會餓死人,但是也是真挨餓啊。
而且,那兩口子也不是不想穿褲子,而是真的沒褲子可以穿,誰出門干活,誰穿褲子。
杜立秋一聲也不吭,先把鍋里的東西都盛了出來,三人一人一大碗,幾乎就不剩下什么了。
小姑娘怯生生地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
至于那兩口子,更是縮在床上,一聲也不吱。
極度的貧窮,面對唐河他們的時候,是真的一點心氣兒都沒有啊。
杜立秋把東西都盛了出來,然后刷了刷鍋,把方便面都掏了出來。
七八包方便面下到鍋里,再倒進去調料。
工業級食品的香味兒,頓時在這個狹小的房子里彌漫開來。
這一家子咽口水的聲音不停地響起。
方便面這個東西,在這個時代還屬于高端奢侈的食品呢,這一家子別說吃,見都沒見過。
誰能想到,不過就是面條,怎么會這么想。
杜立秋先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吃完了,鍋里的方便面也差不多了。
唐河和武谷良見他吃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一塊吃。
因為這個家里的碗不多,他們占了仨,這一家子幾乎沒有碗可以用了。
老話說得好,還是沒餓著,餓了吃屎都他媽的香。
這就是一句老屁話。
兩人吃得那叫一個艱難,氣得杜立秋直瞪眼珠子。
唐河大怒,你他媽剛才差點干噦出來,你以為我沒看著嗎?
杜立秋氣得捏著武谷良的鼻子往下灌,灌得武谷良差一點吐出來,真的是太難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