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雖是一頭大牤牛,但是脾氣很好,一看是熟人,都不用牽,自己就去套車了。
林秀兒知道喪彪能吃,趕緊要給拿半扇野豬肉當伙食。
秦爺擺了擺手:“請人家喪彪去辦事兒,哪能不供飯啊,再咋地,我也不至于供不起喪彪兩頓飯!”
喪彪趴在牛車上,秦爺坐在旁邊。
至于小李媳婦兒,寧可腿著兒,一溜小跑地跟在牛車后頭,也不敢上車。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坐在一只八百多斤公老虎的身邊。
牛車晃晃悠悠地走進下嶺村的時候,全村都轟動了,全都跑出來看老虎。
一時間嘖嘖有聲,八百多斤的大老虎啊,胖得嘚兒嘚兒的,往牛車上一趴,那老大的一灘子啊。
而且,這老虎獨耳獨眼,臉上還有一條大疤,額頭還有個大疤,那叫一個兇噢,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再看這大黑牛,好家伙,膘肥體壯骨架大,特別是那兩顆大牛懶子,像兩個大鐵錘似的晃蕩著,一看就是一頭極品好牛。
別說,你不真別說,年年不少人找老唐家,請大黑牛去配種呢,配一次給不老少錢呢。
可以說,大黑牛一年到頭的,靠配種就能把自己的豆餅錢掙出來。
秦爺和小李媳婦兒一路打著招呼,往老李家走。
至于喪彪,趴臥在牛車上,面無表情,目光深遂,古井不波。
出了唐河家,離開了那個村兒,喪彪還是那個喪彪,可不是那個誰都能揣咕幾下的虎保姆。
車子一直到了老李家門口的時候,里頭一個老娘們兒跑了出來,大叫道:“小李媳婦兒,你可回來啦,快看看吧,你男人又魘著啦,咋都叫不醒啊,臉都紫了!”
小李媳婦兒驚呼了一聲,趕緊沖進了屋。
炕上,躺著一個削瘦的男人,明明不到四十,已是滿頭白發,憔悴得不像個人樣。
這會,身子不停地顫動著,嘴唇青紫,臉孔脹得通紅,死死地閉著眼睛咬著牙關,死命地喘著氣,卻像是被淹了一樣,怎么也喘不上氣來,發出呼呼的,老牛一樣的低喘聲。
小李媳婦兒嚇得媽呀一聲坐到了地上。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種喘法,是人臨死前最后倒的那口氣兒啊。
“這可咋整,這可咋整啊,秦爺,秦爺啊!”
在小李媳婦兒的陣陣慘叫聲中,秦爺領著喪彪進了門。
秦爺拍拍喪彪的腦袋。
喪彪瞪著一只獨目,帶著濃濃的虎威,在屋子里四下看了一眼。
這一眼望去,原本倒著最后一口氣,一副馬上要死的小李,居然神奇地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喪彪先張了張嘴,然后門柱子般的前爪往前一伸,先抻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接著,虎頭一昂。
“吼!”
一聲低沉的,極具穿透力的虎嘯聲,在屋子里蕩著。
就連窗子上的玻璃,都發出嗡嗡的共震聲,啪地一聲,玻璃碎了。
原本看起來昏沉陰暗的屋子里,瞬間就亮堂了起來。
一聲虎嘯,掃清一切魑魅魍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