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沒想到顧朝顏會有這樣的想法,裴冽愣了一下。
“不是所有商人都要理會朝廷那點事。”
“可想要在皇城里做出點成績,朝中必須有人。”
“你想做出什么樣成績?”裴冽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是他之前不曾看到的。
野心。
“更好的成績。”
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裴冽沉默數息,“你怕蕭瑾,甚至于五皇子會找你麻煩,所以想投誠太子?”
“沒有和離之前,我怕。”顧朝顏毫不避諱說出自己的想法,“那段時間我做人做事小心翼翼,夾著尾巴與他們周旋,因為我知道,如果沒有極其合理且正當的理由,想要離開將軍府只能被休。”
裴冽靜靜看著顧朝顏,他承認,的確如此。
“可這樣的名聲,我不能要!我的嫁妝,我必須要!”顧朝顏目色凜然,“所以才會盯上護城河修筑工程,設了這個局,昨日將軍府,我字字句句說的清清楚楚,不管蕭瑾怎么想,至少在所有賓客眼里,蕭瑾大錯!他敢報復,我就去告御狀。”
裴冽,“……”
果然是姐弟,秦昭也會這招。
“蕭瑾不足為患,他腦子不行,五皇子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跟我一個女流之輩計較,跌身份,所以只要我不冒頭,五皇子便不會為了蕭瑾為難我,而我,想冒頭。”
“為什么?”裴冽不解。
“我不可能永遠站在親人背后,讓他們為
我遮風擋雨。”
“本官也可以……”
“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依賴朋友,唯有真正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保護所有我在乎的人。”
與蕭瑾和離是第一步,如何在皇城站穩腳根,是她接下來要思考的問題。
尤其在秦昭有意為她背黑鍋,以及時玖跟甄娘被蕭瑾為難之后,這個問題刻不容緩。
“據我所知,皇城里很多商戶無須倚仗朝廷。”
“百名富商榜前十,皆有背景。”
裴冽愣住,別的他不知道,這個榜他太熟悉,尤其前十,倒背如流。
曾幾何時,榜首是他的夢!
現在也是。
“大人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自不量力?”
裴冽,“本官也想過。”
顧朝顏,那你有些自不量力了。
做夢也不能太夸張啊孩子!
“大人背靠太子,應該容易。”顧朝顏有些失落,裴冽既有這樣的野心,大概率是不會把自己引薦給太子了。
“太子沒讓本官背靠。”裴冽表示,太子并不支持他做生意。
顧朝顏看到希望,“如此……”
“你可聽我一句話?”
顧朝顏點頭,“大人請講。”
“當下時局敏感,朝廷里人和事盤根錯節,復雜多變難以理清,今日或許是太子的人,明日就有可能成為裴錚心腹,與他們相交的結果就是,你永遠都猜不到下一個背刺你的人會是誰,但凡朝中變故,不管你強大到何種地方,都將承受傾覆滅頂之災。”
顧朝顏當然知道這又
是一場豪賭。
只不過這一次,她賭太子贏。
“可若沒有朝中力量的支持……”
“你看我。”裴冽忽然道。
顧朝顏聞聲,認真看過去。
裴冽與秦昭的長相截然不同,秦昭溫潤淡雅,如沐春風。
相比之下,裴冽劍眉星目,面如刀削,雙眼好似曜石般漆黑深邃,身姿朗硬,莫名讓人覺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