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朝顏的問題,裴冽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入宮尋千年人參,卻被皇后告知遲了一步,皇上以十一皇子體虛為由,將那千年人參要了去,熬成粥,已經到了裴沐嘴里。
見裴冽欲言又止,顧朝顏猜到了,“皇上對……柱國公還是忌諱。”
裴冽沒有反駁,不管楚世遠清白與否,夜鷹案都是梁國向父皇挑釁且險些成功的證明。
只要他在,總會有人想起這場離間計。
顧朝顏朝內室瞧了一眼,“大人覺得,是誰給柱國公下的毒?”
“按時間判斷,最有可能動手的人,應該是周時序。”
顧朝顏也是同樣想法,“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歹毒的事!”
如今再去怨恨一個已經死掉的人沒有任何意義,她只恨自己沒有早些發現!
“有蒼河在,柱國公不會那么容易出事。”
裴冽深感自己這句安慰過于蒼白,于是不再說話,靜靜陪在顧朝顏身邊,一起等里面的結果。
這時楚錦玨從后院跑過來,想沖進屋里時被顧朝顏攔住。
“蒼院令跟幾個御醫正在里面為柱國公布針,你別進去打擾。”
“父親怎么樣?”楚錦玨焦急看向顧朝顏,眼中盡是急切。
“有蒼院令,柱國公一定不會有事。”
楚錦玨也只能等在外面,“對了,剛剛長姐沒有壞心思,她只是想知道父親有沒有說什么,父親一向疼她,若真出事……”
“你閉嘴!”顧朝顏突兀側眸,惡狠狠瞪
過去,“你一定要在這么關鍵的時候,同我講無關緊要的話?”
楚錦玨被那眼神嚇的一愣,噎了噎喉,“我不說就是了。”
不過片刻,房門開啟。
蒼河帶著四個御醫從里面走出來。
四個御醫各自背著藥箱,被其打發回了御醫院。
“柱國公怎么樣?”顧朝顏最先迎過去,忐忑問道。
內室有季宛如照料,蒼河反手關緊房門,“暫時把命吊住了,倘若秦公子能尋得千年人參,吊的更久一些,一個月。”
“只是吊住命,不能解毒?”
顧朝顏說話時,楚錦玨忽的握住蒼河胳膊,“蒼院令,我求你一定要救活父親!”
蒼河拉起幾欲下跪的楚錦玨,“中毒太深,且是劇毒……我只能答應你們,盡力而為。”
“蒼院令!”
噓—
蒼河豎指于唇,“柱國公雖然昏迷,但環境不易嘈雜,若被驚擾隨時可能出現意外。”
楚錦玨再不敢發聲。
經商議,裴冽與蒼河先回拱尉司,顧朝顏則留下。
為此,陶若南刻意叫管家在東院打掃出一個房間,與主臥相臨……
鎣華街盡頭深巷的客棧里,秦昭見到了葉茗。
房間里的裝飾沒有大變化,絨毯鋪地,中間豎著一座云母屏風。
屏風上嵌著玉石,層次清晰,配金漆繪制的長河落盡星辰起,別有韻致。
秦昭身著黑色長衣,覆鬼面,盤膝坐在矮桌前,執壺倒茶。
屏風對面,葉茗穿戴極簡,略顯樸素,青綠色的棉麻衣料
,腰間系著同色腰帶,五官深邃硬朗,目色清明。
“這里是個好地方。”秦昭才得千年人參,正要趕回國公府時,忽被乞丐撞了一下。
十分俗套的傳信方式,卻最簡單有效。
“這里是老爹專門為御九淵保留的地方,原本我也沒有資格知道。”葉茗亦斟茶,霧山小隱,是周時序生前最愛喝的茶,之一。
“現在只有你,有資格知道?”
“還有你。”縱使在梁帝,以及那些朝臣眼中,十二魔神是凌駕于夜鷹的存在,可面對眼前這位繼任玄冥,葉茗恭敬,卻不謙卑。
“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