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之下,無名另有擔心。
“濟慈院的案子翻過來,誕遙宗洗脫清白,屬下怕神武將軍會不高興。”
裴錚未語,打開身前抽屜,從里面遞過去一張密信。
無名謹慎接在手里,展開。
“這是……”
“這是裴冽數日前傳給舅舅的密信,上面寫了兩件事,其中一件是向舅舅說明,紫參確實不可清除瘴毒,附有皇城數位醫者的簽名擔保。”
無名看到密信里夾著另一張宣紙,上面十余位醫者都是皇城里叫得出名字的大夫,“九皇子可真有手段。”
“這些人里不乏背景深厚者,裴冽斷然不是威逼。”裴錚道。
無名垂首,往下看。
“另一件事,當初外祖父之所以誤入瘴氣林,實則是被人竄改了布防圖,裴冽查出那人,且將證據一并交給舅舅,舅舅派人證實,確有此事,如今那人已經被處置了,舅舅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氣也就消了。”
無名不解,“九皇子為何如此?”
裴錚勾了勾唇,“無非是想換個人情,他替舅舅解宿愿,我們不再插手濟慈院案。”
無名了然。
“告訴陳榮,傅池背后之人是誰須得繼續查,那么大一筆財富,得知道花落誰家。”
“是!”
“鳳凰山那邊可有消息傳回來?”
“云鵬今晨傳來秘信,說是前日他們已破鳳凰山擺下的龍蛇陣三十四式,蔣魁當日變化陣眼,改龍蛇陣為虎嘯陣,僅一日便又被蕭瑾所破,眼下鳳凰山再
次擺出無極大陣,蕭瑾暫時還沒拿出破陣之法。”
裴錚震驚抬頭,不可置信,“蕭瑾可破龍蛇虎嘯陣?”
“并非蕭瑾,云鵬信中所言,蕭瑾根本沒認出龍蛇陣三十四式,還是楚晏告訴他的,他們相商時忽有人求見,蕭瑾見過那人之后方才拿出破陣之法,第二次破虎嘯陣也是那人專程上山送了破陣圖。”
裴錚嗤之以鼻,“本皇子就說,蕭瑾不過是個廢物……那么一個廢物,怎么會有人幫他?”
“屬下所知,龍蛇虎嘯陣都是極厲害的陣法,且陣法多變,若非親入陣內,很難破陣,那人未入鳳凰山,卻能拿出準確無誤的破陣圖,定是十分厲害的人物。”
裴錚點頭,“不錯,便是本皇子掛帥出征,面對龍蛇虎嘯陣也沒可能一日破陣……你說鳳凰山現在擺的是什么陣?”
“無極大陣。”
呵!
“蔣魁背后的人也非泛泛之輩……”裴錚目色漸涼,“相比之下,本皇子更想知道是誰提攜蕭瑾,這分明就是在向本皇子宣戰。”
“此人應該是位武將。”無名猜測。
“大齊武將中能破龍蛇虎嘯陣的人不少,但能破無極大陣者,屈指可數。”
裴錚手腕搭在桌案上,指尖輕敲桌面,“拭目以待。”
忽的,敲打桌面的聲音驟然停歇,裴錚臉色冷下來,“無名。”
“屬下在。”
“有沒有一種可能,提攜蕭瑾之人與站在傅池背后的人,是同一個。”
無名
心驚,“若如此……”
“若如此,接下來的戲可精彩了。”
裴錚看似說的云淡風輕,眼中光芒卻仿佛兩道寒冽冰錐,直戳人心。
若那人是皇子,又或者是支持某一位皇子的某位朝臣,則說明,他又多了一個強敵……
濟慈院采生折割案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對外公布,坊間也很少有人知道濟慈院易主,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魚市還有一家可以收留孤兒的濟慈院。
蒼河被無罪釋放,陳榮亦表示明日早朝自會向皇上如實稟明案情,替誕遙宗正名。
離開刑部公堂,顧朝顏隨裴冽去了拱尉司,秦昭則帶蒼河回到鼓市秦府。
后院,書房。
桌案前,秦昭雙手環胸站在一側,清澈眸子盯著蒼河手中狼毫,這般動作已經保持一柱香的時間,空白卷軸,還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