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市。
侍郎府。
因夫人病重,許恒將本月旬休集中在一起,方便留在府中照顧,幾件應急公務被他拿到府中批閱。
書房里,許恒剛命人將批閱的書卷送回兵部,房門再次開啟。
“怎么又回來了?”
案臺后面,許恒垂首揉著太陽穴,見無人應聲方才抬頭,“哲兒?”
許恒緩身坐直,狐疑開口,“你怎么沒在翰林院修書?”
看著座上一臉疲憊的父親,許成哲內心里百感交集。
一直以來,父親都是他敬重跟崇拜的對象,既嚴厲又和藹,正直且善良,對他的愛深沉內斂。
直到昨夜,他他親耳聽到下人的遭遇,親眼看到顧朝顏帶著楚錦玨從水閘輪盤死里逃生,他不敢相信那樣一個正直和藹的人,背地里為何如此心狠手辣!
“兒子與顧朝顏一直在找楚錦玨,父親不知道嗎?”
許恒心下微沉,“莫要再提那個婦人。”
“父親不問我有沒有找到?”許成哲止步在桌案前,滿目失望。
許恒皺眉。
昨日下人回來稟報,說是有人跟蹤便沒去水閘直接結果了楚錦玨,但他不擔心,沒人知道楚錦玨在哪里。
見許成哲這般模樣,他大抵猜出昨日跟蹤的人就是顧朝顏。
“找到了?”
“找到了。”
音落,許恒猛然抬目,不可置信!
數息,許恒冷靜下來,“哲兒,為父已經與顧朝顏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楚錦玨失蹤與我無關,你還要用這種方法詐我,不覺得可笑?”
“父親怎么不問問,我們是在哪里找到的楚兄?”許成哲目光冰冷。
昨夜湖中場景仍在腦海里浮蕩,水閘已開,湖水傾瀉,若非楚錦玨抓住那根浮木,后果該是怎樣的慘烈!
“哪里?”
“南湖水閘。”
聽到回答,許恒心弦倏然緊繃,臉上肉眼可見的變換顏色。
他暗暗咬牙,“你們……當真把人救下了?”
“父親不妨叫人去國公府打聽打聽,一問便知。”
“我在問你!”許恒冷呵。
許成哲點頭,“救下了,顧朝顏從水閘輪盤上發現楚兄,把他解下來,那時水閘已開,如果不是楚錦玨抓住我拋出去的浮木,他們兩個都會被輪盤絞成肉泥喂魚!”
許恒萬沒料到他們會找到楚錦玨,震驚之余穩定心神,“誰會把他綁到那種地方!不過救下來總歸是好的。”
“父親不打算承認?”
許恒抬頭,“承認什么?”
“父親就不好奇,楚錦玨被綁到那么隱蔽的地方,又被人堵住嘴,我們是怎么找到他的?”
見許成哲一副胸有成竹模樣,許恒有些心虛,“你想說什么就直說。”
“父親為什么要殺他?”
“你大膽!”
“父親不同我講!難不成是想到了公堂上,與刑部尚書親自講一講,你堂堂兵部侍郎,是如何用最卑劣的手段,把家奴綁到水閘輪盤上,殺人于無形,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許恒勃然大怒,“許成哲,聽聽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