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容擱下茶杯,目色如冰,“當初本宮當真說過要給程柯下毒的話?我怎么不記得。”
如果不是珞瑩近幾日一直在查有關程嬪的事,也查不出來程嬪真正死因是中毒,且這下毒的指令,正是自家主子。
“奴婢問過李公公,當時您聽說姜梓到內庫局給程嬪出頭,便將他叫到延春殿,話里話外是那個意思……但也有可能是您隨口一說,李公公就心領神會的照做了。”
秦容以指撫額,美眸微蹙,反復回憶后輕嘆口氣。
“一個出身低賤的宮女,便是生了皇子也威脅不到宸兒,本宮怎么會……都怪姜梓,本宮當時一定是怕她想拿程柯作文章,心生一念,一了百了。”
得說秦容是真的不記得,她有下令要程柯的命。
“娘娘,此事……”
“你不是查到姜梓曾給一個小太監錢,叫他克扣含元殿的吃穿用度?”
珞瑩點頭,“李公公害死那個小太監的時候從他房里搜出銀子,逼問之下那小太監是那么說的,可那太監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一邊替程柯出頭,一邊又讓小太監克扣含元殿吃穿,姜梓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讓她背這個罪,不冤枉!”
珞瑩不語,站在旁邊。
“只不過,克扣含元殿的小太監死了,可給程嬪下毒的李公公還活著……”
秦容驀的看過去,幽幽開口,“本宮總覺得叫李公公作證,證明是姜梓干的這事,不妥。
如果他出了問題,裴潤手里握著傅巖跟平王兩張底牌,萬一站到宸兒對面,后果不堪設想。”
“娘娘的意思是?”
“送他一程,做事干凈點!”
珞瑩不解,“可若連李公公都死了,沒有人證物證,想給姜皇貴妃定罪不容易……”
“凡事都別心存僥幸,比起不能給姜梓定罪,李公公背刺才是我們不得不防的。”
珞瑩了然,“奴婢這就去安排!”
秦容點頭。
珞瑩離開后,秦容重新端起茶杯。
她仔細想了想程柯的容貌,卻怎么都想不起來,反而浮現在她眼前的,是另一張臉……
自楚錦玨被顧朝顏從湖里撈上來,已經過去多日。
中間只去過一次秦府,回來后一直將養,幸有蒼河配的千金良方,身上凍瘡幾乎看不出來,偶有腳趾麻癢,并無大礙。
重回翰林院,楚錦玨將許成哲拉出輿室,走進廂房,闔門就要跪拜。
“楚兄這是為何?”
許成哲攔住楚錦玨,他早就做好挨打的準備,未料想情狀會是這般。
“我都聽顧……顧朝顏說了,那晚是你跟她一起到南湖救我,要不是你在最后關頭拋過來的浮木,我跟她都會變成肉泥喂魚!許兄大恩,受錦玨三拜!”
許成哲愣了片刻,“顧姑娘這么跟你說的?”
“對啊!”楚錦玨原想出府第一個去找他的親阿姐,可想到那晚險境,還是決定先來謝恩。
許成哲再次將人攔下,“她有沒有說……”
“什么?”楚錦玨狐疑看過去。
面對楚錦玨的真誠跟坦蕩,許成哲終于脫口說出來,“把你綁在水閘輪盤上的人,是我的父親。”
音落,楚錦玨僵在原地。
“父親怕你說出蕭子靈跟表兄之間的丑事,于是想到殺人滅口,叫人把你綁在水閘輪盤上,待水閘一開,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許成哲咬著牙,清俊面容痛苦不堪,“我從未想到父親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可縱使知情,仍然不能狠心將父親告上刑部公堂,楚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