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時辰,梁軍已至。
楚晏一聲令下,在梁軍遭遇尖樁弩箭陷阱之后,埋伏在兩側的齊兵舉劍沖殺。
一時間,林中風聲呼嘯,廝殺驟起,沿途上的雜枝樹木被削的漫天起舞,血腥味濃重刺鼻,浸染整片山林……
相比之下,蕭瑾恰在觀景臺遭遇梁兵。
梁兵主將勇猛,即便沒有占據制勝點,且只有一萬兵,仍然與蕭瑾所率兩萬兵打的不可開交。
中翼,謝承領兵兩萬以最快速度行兵,卻在感覺到對面動靜時停下來。
與楚晏一樣,他伏身細探,眉目驟凜。
“謝將?”
隨行參將亦上前,面露憂色,“依末將看,對面大軍少說也有……”
“四萬。”
謝承身著鎧甲,緩慢起身,白眉之下雙目陡寒,“吳信竟然于中翼派兵四萬?”
“他一共帶了十萬兵,左右兩萬,中間四萬,守城四萬?”參將計算著。
謝承忽然有些不確定,“先備戰!”
“如何備戰?”參將有些遲疑。
謝承捋著白須,“你跟隨我十數年,不知如何備戰?”
參將拱手,“迷蹤陣,化整為零,各個擊破!”
謝承點頭,“即刻。”
“末將領命!”
為武將者,凡出類拔萃身上皆有制敵之法,如裴之衍的無極大陣,姜禹的北斗七殺陣,謝承尤其擅長在山林里擺陣,可借樹木山石,分散敵軍,逐個擊破……
陽城,客棧。
臨窗桌邊,一身著黑色勁衣的男子抓住一只黑羽飛鴿,從其腳踝竹筒里抽出字箋,遞向方桌對面的裴之衍。
裴之衍瞧著上面的內容,漆黑眼眸微微瞇起。
“蕭瑾果真不行,兩萬兵又占據制高點,竟然還在與梁兵周旋在觀景臺。”裴之衍冷笑,“南征若非梁軍讓著,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爺覺得他會敗?”黑衣男子狐疑問道。
裴之衍搖頭,“不至于,只不過抵達虎洞的時間晚一些,這就很麻煩。”
“怎么麻煩?”黑衣人不懂。
裴之衍指著橫鋪在桌案上的作戰圖,這是他換的第三張作戰圖。
第一張,他依蕭瑾所知,在作戰圖上畫出兩軍分布,結果崆山傳來消息,謝承臨時改變作戰計劃,于是他另取一張重新畫出兩軍分布。
期間不斷有消息從崆山傳回來。
兩軍分布總有變化。
此刻看著桌案上的作戰圖,他落筆于虎洞,“倘若蕭瑾可以行兵至此,謝承若命他到中翼支援,他即便領命,從虎洞到中翼鳳尾亭至少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再慢一些,謝承借不上他的力。”
裴之衍又將筆觸轉到觀景臺,“但從這里到謝承與吳信交兵的地方,只須半柱香,謝承若有軍令,他不可能趕不過去。”
黑衣人不免擔心,“如此說,謝承或可救?”
裴之衍微微一笑,“你猜蕭瑾會聽謝承的令,還是本王的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