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顧朝顏垂下眸子,手中楚錦玨的人頭漸漸淡去,緊接著楚晏的人頭,還有父母的尸體也好似化作星星點點的光亮,朝黑暗盡頭散去。
“不要走……你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顧朝顏泣淚跪撲,卻在下一瞬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朝顏,醒醒!”
她再度抬頭,看到了熟悉的臉。
裴冽。
徹骨的悲傷跟悔恨如同洪水猛獸,在這一刻壓垮了顧朝顏最后一絲堅強。
她撲在裴冽懷里,痛哭失聲。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自己依舊在裴冽懷里,身上披著那件鴉羽色的大氅。
“醒了?”
顧朝顏驀的抬頭,裴冽正在看她,目色溫柔。
她猛然坐起身,環視四周,林林總總的墓碑,上面都是她不認得的名字。
“別怕,剛剛只是幻覺。”
聽到裴冽解釋,顧朝顏這才從慌張失措的狀態里清醒過來,“裴大人,你怎么在這里?”
裴冽臉色微白,整個人看上去波瀾不驚,可那種沉靜更像是經歷過滔天駭浪后的海面,平靜中透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發生什么事了?”顧朝顏看出裴冽異常,強迫自己收斂心境,狐疑問道。
裴冽抬手,輕輕拭凈她眼角淚水。
同樣的問題,他問了回去,“發生什么事了?”
顧朝顏哭到失聲的時候,他就在身邊,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沒事。”
見她不想說,裴冽扭頭看向豎在正中的無字墓碑,想了想,“昨晚裴潤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顧朝顏,“……沒聽到。”
“他說外祖父行的是盜墓行當,我不相信。”
顧朝顏眼神微閃,“我聽說,郁老爺子行的是文房四寶的生意。”
裴冽坐在地上,不再說話。
氣氛莫名,顧朝顏沉默片刻,“我覺得,晉王殿下說的那些話,未必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
裴冽輕輕吁出一口氣,“郁府祠堂里有一個暗格,里面裝著一塊玉牌。”
顧朝顏,“祠堂里有暗格?我怎么……”
意識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顧朝顏咽了咽唾沫。
裴冽繼續往下說,“我找到那塊玉牌,將那玉牌叩在進來的石牌上,陣啟。”
“什么陣?”
“我也不知道,可從你我剛剛經歷的事推斷,應該與迷幻陣類似,且此陣也并非全然都是幻覺,它無限放大了我們內心深處的恐懼。
只不過這里全是墳墓,所以沒辦法通過陣中變換的布局分析陣眼位置,自然無從破陣。”
顧朝顏聽的一知半解,“我們還在陣里?”
“至少我們已經不在幻陣里了。”裴冽拿起旁邊枯萎的草根,“我記得小時候與外祖父出遠門,路上曾拿這樣的草根告訴我,說它是解毒的好東西。”
顧朝顏接過草根,左看右看,沒什么特別。
“我在幻象里時看到這株草根,嚼過之后幻象消失。”
顧朝顏恍然,“剛剛大人喂我吃了這個?”
不等裴冽回答,顧朝顏感覺到嘴里微澀,恍然。
裴冽看似平淡的面容,眼睛里卻蘊含著復雜的情愫,是難以置信的接受,亦是對前路的無知跟迷茫。
“外祖父認識的草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