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回答,裴啟宸豁然起身,眉宇緊皺,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他想開口,卻發現因為震驚到了極點一時發不出聲音。
“這么激動做什么。”
秦容輕輕撫過袖口上繡著的金絲鳳凰,動作優雅,神情自若,“本宮這么做,只是為了防患未然,保證案子能夠公平公正的審下去。”
“兒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裴啟宸隱忍著開口。
秦容不覺得自己有錯,“裴冽突然失蹤,顯然跟裴潤脫不了干系,但究竟是裴冽主動‘失蹤’還是被迫,你能保證?”
“母后懷疑裴冽會背叛我們?”
裴啟宸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母后既然懷疑他,之前為何要把李如山妻女的下落告訴他?”
“那時他還沒失蹤,現在他失蹤了,本宮必須要做些什么,防止他聽信裴潤的話,一時糊涂做錯事!”
“裴潤能跟他說什么?”裴啟宸不以為然,“再說裴冽又不是三歲孩童,他有自己的判斷!”
“萬一他判斷錯了……”
“還是母后做了什么怕裴冽知道的事?”
“太子!”
秦容突然低喝,美目如冰,“在你眼里,本宮就那么下作,之前你懷疑程嬪的死是本宮所為,現在連郁妃的死都賴在本宮頭上?我看你比裴潤更希望本宮被刑部定罪!不如你現在就去刑部,說一切都是本宮做的,本官認下就是!”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本宮要真對郁妃做了什么,怎么敢把裴冽接到延春宮養!”
裴啟宸被這個原因說服了,“母后別動怒,是兒臣過于緊張,才會胡言亂語。”
見其認錯,秦容面色緩和,“那謠言怎么看都是裴潤挑撥,且叫裴冽去查,斷查不到本宮頭上,退一步說,裴冽若真被裴潤蒙蔽,那定是裴冽聽信謠言與本宮為敵,審判結果有失公允,屆時我們也有理由換人重審。”
“兒臣相信裴冽不會。”
“本宮也相信他不會,但總要規避這樣的風險。”
事已至此,裴啟宸知多說無益,“此事,母后叫珞瑩做的?”
“珞瑩毒殺李如山已成事實,就算這個案子里不死,也不能用了。”秦容臉色陰沉道。
裴啟宸知珞瑩是忠仆,怪只怪她辦事不利,“不是珞瑩,那是誰幫母后做的這件事?”
秦容不想裴啟宸擔心,看向廳門處,“進來罷。”
說罷,廳門自外面被人打開,走進一個老宮女。
裴啟宸看向老宮女,神色詫異,“秦嬤嬤?”
老宮女不是別人,正是延春宮的粗使嬤嬤,秦月華。
裴啟宸狐疑看向自己母后,“是……”
“是她。”秦容面色肅然點了點頭。
“怎么可能?”
裴啟宸視線再次落向行至正廳中間的老宮女,上下打量。
只見眼前這位秦嬤嬤佝僂著背,步履蹣跚,身上的宮裝樸素陳舊,稀疏花白的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根木頭簪子固定,幾縷碎發垂落在耳畔,看上去十分蒼涼模樣。
那張臉布滿皺紋,眼睛渾濁暗淡,眼窩深陷,眼神看起來透著一絲疲憊跟麻木,分毫看不出精明。
裴啟宸時常入延春宮,經常看到他在院子里打掃,從未真正在意過這個人……
秦容看出裴啟宸眼中詫異,也不賣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