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里,一天又一天熬了兩天的陳榮靠坐在牢房角落,眼睛睜的大,呼嚕打的響,眼睛鼻子跟嘴各干各的活兒。
噗!
一根針下去,陳榮支在眼皮上的兩根稻草全都掉到地上。
“陳大人別睡啊,她們快要說到關鍵了。”旁邊,蒼河朝他微笑。
陳榮欲哭無淚。
彼時裴之衍將李如山妻女帶進牢房,意在她們閑談時或許能說出什么有關此案的證據證詞,囑咐陳榮細聽。
起初陳榮也很重視,但后來他發現,那對母女太能聊。
一整天下來,府里那十幾個下人在她們嘴里死了一萬次,莫說與案情相關,提到李如山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娘,你說那個老太監怎么又活了?”
隔壁牢房傳來聲音,蒼河瞧了眼背后躺在擔架上已經蘇醒的李如山,雖醒,卻不能言,“說你呢。”
寥寥數語,沒有一句好話。
李如山已經很生氣了。
“別提那個老東西,晦氣!”
“女兒就是覺得他要沒攤上官司,指不定這會兒能找找關系,救咱們出去。”牢房里,少女嘟囔著,“還不如死了!”
“我早就跟他說,把房契,地契交給我保險些,萬一出事那些東西我怎么到宮里拿!他倒好,說什么自己是皇后的人,不管出什么事都有皇后保著,這下好了,還不是皇后派人殺他!”
婦人一臉嫌棄,“他拿皇后當主子,皇后拿他當條狗!”
“娘,你說這次我們被抓過來,是不是皇后……”
“不能吧?”婦人驚訝看向自己女兒,“皇后早就知道你不是李如山的女兒,抓咱們做什么?應該給咱們封賞才是!”
隔壁牢房,蒼河跟陳榮幾乎同時看向擔架。
此時的李如山面如禇色,雙眼瞪如銅鈴,身體打了兩下挺,沒發出什么動靜。
“虧得不是那個老太監的女兒,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做人!”
“你當為娘是傻子?明知道他要入宮當太監,指望不上,還能給他生孩子?”
婦人撇了撇嘴,“誰成想他竟然真在宮里混出名堂,出來尋我時我順水推舟,就把你說成他的女兒,金銀珠寶這不就來了!”
“娘最聰明!”
“可惜了他那些房契地契!”婦人眼珠一轉,“差點兒忘了,他沒死!”
“對啊!那個老太監還沒死呢!”少女興奮不已,“只要娘想辦法見到他,把那些房契地契都騙到手,我們下半輩了就不用愁了!”
婦人臉色忽然一變,“可他沒死,怎么會把那些東西交給我?”
“他毒殺程嬪的事兒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就算不死,至少也得流放,娘只須說拿那些東西給他疏通,他自然能拿出來。”
“給他疏通?”
“疏通什么,找個人……”
婦人見女兒手指劃過頸間,大悟,“還是你聰明,他死了,咱們才能拿著他的錢,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隔壁牢房里,陳榮聽的都不困了,后背颼颼冒涼風。
“最毒婦人心。”
蒼河也覺得后脊發涼,回頭時,剛好迎上李如山殺人鞭尸的目光……
皇城北郊,雪還在下。
大雪覆蓋墓地,只露出一座座冰冷孤寂的墓碑。
洛風帶著云崎子趕到郁氏祖墓,拉著人就要進去。
“別動!”
大雪還在繼續,天地混沌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