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崎子不明所以,洛風跟顧朝顏卻知內情。
裴潤深夜入拱尉司,所說之事一一被證實。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件,郁妃之死。
倘如裴潤所說,郁妃死于皇后毒手,程嬪案的確是裴冽復仇的最好機會。
因為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什么都不做,皇后就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那婦人說的沒錯,她的女兒的確不是李如山親生的……”
裴冽將將開口把話說到這里,洛風頓時心領神會。
自家大人沒有反駁,即默許裴之衍激怒李如山這件事,看來是有了選擇。
“就算不是李如山親生的,貧道覺得也該想辦法……”
洛風突然打斷云崎子的話,“云崎子,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悲慘的事了?”
話題突然沉重,裴冽跟顧朝顏臉色皆有微妙變化。
“貧道什么也沒看見。”
“你為什么沒看見?”洛風表示燭九陰都看見了。
他與燭九陰一起醒過來,當時聽燭九陰大喊大叫,像是看到姑蘇那晚十二魔神遭遇埋伏的事。
對面,裴冽跟顧朝顏也覺得奇怪。
“貧道沒中幻象為什么要看到那些悲慘的事,你沒見我暈了么?”
云崎子表示自己挨了一拳,隨后解釋,“但凡入幻象所見都是半真半假,真假只看個人執念,你看到什么了?”
原以為洛風會推諉避談,他卻大大方方,“還能是什么,兒時被姑母灌潲水唄,別說,那畫面真嚇人,就是潲水不夠熱,姑母灌的潲水燙死人了。”
顧朝顏下意識看向裴冽。
裴冽側身低語,“洛風兒時寄養在他姑母家里,姑父賭博酗酒,時常虐待他姑母,他姑母便用同樣的法子虐待他,哪怕你看到他身上留下的疤痕也無法想象他在僅僅幾歲的年紀都經歷了什么。”
“后來……”
“后來我病了,姑母就把我扔了。”洛風輕描淡寫。
裴冽補充,“確切說,是把一個骨瘦如柴,病到昏迷不醒的孩子扔到獵虎的陷阱旁邊。”
顧朝顏瞳孔微震,“他姑爺是獵戶?”
“是他姑母與獵戶商量,她拿塊活肉引虎出來,條件是二斤虎肉。”裴冽看向洛風,“他師傅打開麻袋的時候,他全身上下爬滿螞蟻,只剩下出氣。”
洛風的遭遇不是秘密,卻讓人意難平。
云崎子就很是不服,“你該讓貧道過去,憑我掐指一算,定能叫他們不得好死。”
顧朝顏,“他們還活著?”
“姑父賭博時與人爭執,被戳瞎雙眼后就老實了,兩人日子過的也算相安無事,算起來,他們都有六旬了。”洛風悵然道。
云崎子冷哼,“若非你父母留下的錢財,他們早就餓死了!你就算不報官追究他們虐待,也該把錢要回來!”
“如果不是他們,我怎么會遇到師傅,又怎么會被師傅引薦,追隨大人。”
洛風嘴角揚起的弧度帶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參透的豁達與堅韌,“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看著眼中并無怨恨的洛風,顧朝顏震驚于他曾遭受的苦難,更震驚于經歷過那樣非人的虐待,洛風依舊樂觀。
她承認,她做不到。
她死是她咎由自取,傷害她的家人,不能原諒……
風雪路上,馬車艱難前行。
車廂里,秦昭緩緩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