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消失,腦海里的場景卻依然在一遍一遍重演。
那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事。
也是他親身經歷的事,雙生子里,男孩是他。
“大人,他們死的好冤枉。”
馬車前沿,燭九陰背脊靠著車廂,單足踩在車轅上,另一腳直垂而下隨馬車一起晃蕩。
一雙白目,沒有焦點,只剩下空洞跟冰冷的光澤,卻讓人沒來由的心疼。
車廂里沒有動靜,燭九陰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沒有一個人能從幻象里笑著走出來,他雖然不知道玄冥看到了什么,可也知道,玄冥看到的,也足能要了他半條命。
一陣灼燙,秦昭看著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水滴,撫過眼角。
他哭了?
原來他也不是無動于衷。
當年從火場里救他出來的老太監瞞天過海,將他養到五歲,后將他偷偷丟在顧熙商隊的必經之地。
接下來的十數年,老太監總會偷偷去寒州看他,教他功夫,引他入十二魔神。
且在他成為新任玄冥時,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的秘密。
他的母親,是梁帝的女人。
雖然沒有名份卻為梁帝誕下雙生子。
他,和他的姐姐。
皇宮從來不缺冤魂,而他母親的存在,威脅到了很多人的利益。
那場大火燒的莫名其妙,老太監趕過去時他的母親已經死在火場里,懷中只剩下他。
他的姐姐,不知所蹤。
知道身世的他,似乎沒有如想象中激動。
他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毫無印象,不曾見她音容笑貌,不曾見她溫柔低語,襁褓里的他也根本不記得母親懷抱的溫暖。
老太監給了他一幅畫卷,他只覺得上面的女子,長的很美。
很美很美。
可也只是很美……
他會為她報仇,找回姐姐,所以他成了新任玄冥,可他從來沒有為此掉過眼淚。
他以為的冷漠,卻在看到幻境里母親在火場里緊緊將他們護在懷里的一刻,徹底崩塌。
那不是冷漠,那是深入骨髓的無力跟悲傷。
老太監說,梁帝‘囚禁’母親的原因是地宮圖……
三日已過,刑部再審程嬪案。
所有人悉數到場。
唯獨副審位上少了一人。
陳榮輕輕敲響驚堂木,撇開公堂上屬他位低,單是這兩夜已經把他熬的傷了心血,說話有氣無力,“開堂。”
“慢著!”
秦容面色冷然,“裴大人未到,陳大人怎可擅自開堂?”
未及陳榮解釋,裴之衍開口道,“裴大人無緣無故輟朝兩日,本王得皇上應允,若他今日不能入刑部審案,此案則由本王與陳大人共審。”
秦容微抬下顎,眸子落在裴之衍身上,“同為平王侄兒,殿下就不關心九皇子為何輟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