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映出清冷光輝。
皇宮東南角,有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破舊的宮墻斑駁脫落,墻角爬滿蛛網,院內雜草叢生,冬日里只剩下枯萎的樹根,靠宮墻左面有幾株枯樹在夜風中搖曳,不時發出‘沙沙’聲響。
院中有間小屋,屋內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缺了一條腿倚在北墻的木桌,和一把早就看不出原色的木椅。
一束月光穿過年久發黃的窗紙照進來,落向那張破舊的木床。
床上,坐著一個老太監。
老太監臉頰深陷,顴骨突出,眉毛稀疏灰白,與眉毛同色的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發髻,用木簪固定。
此刻,老太監微微駝起的后背正靠在床欄上,雙腳褪下長靴踩在床邊,兩只手相環膝蓋叩在一起,渾濁而暗淡的眼睛迎著那束月光看過去,眼神看似空洞麻木的沒有光彩,卻又像是看盡世間萬物般超然通透。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走進來。
“師傅。”
來人,俞佑庭。
子時與玄冥見過面,俞佑庭第一時間發出信號,之后回宮,還是遲了一步,“讓師傅久等。”
“說說罷。”
俞佑庭拱手,“有人以晉王威脅我,讓我交出地宮圖。”
聽到‘地宮圖’三個字的時候,老太監空洞眼神里忽的閃出一抹精光,五官未動,卻讓人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席卷而來。
“誰?”
“若我沒猜錯,應該是梁國十二魔神之首,玄冥。”俞佑庭表示,他這樣猜測的時候對方沒有否認。
老太監叩在膝間的拇指開始無意識相環,速度緩慢,像是在回憶什么。
那手指粗糙干瘦,指節突出,如枯樹枝般卻又顯得蒼勁有力。
刷了幾十年的馬桶,自是練出些力氣,“多大年紀了,還活著?”
“是個年輕人。”俞佑庭表示,“不會超過三十歲。”
聽到這里,老太監拇指驟然一頓,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畢恭畢敬的俞佑庭,“新任玄冥?”
“十二魔神非殞命不會換人,想必師傅想找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老太監眼底覆了一層寒芒,“他以為死了就可以了事?雜家定要查出他是誰!掘他墳墓,鞭他尸體,再將他挫骨揚灰,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既然新任玄明已經露面,只要抓到他就可以問出師傅想找的人是誰。”
老太監冷哼,“莫說他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他會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們?”
“那我們要怎么辦?”
“把你手里那份地宮圖交給他。”
俞佑庭猶豫了一下,“一共就三份地宮圖,他已經得了兩份,若再拿到這一份不就找到周古皇陵的寶藏了嗎?”
“沒有魚餌,如何釣魚?”
俞佑庭還是猶豫,“師傅……”
“當年的事,一個玄冥根本做不到,他還有同伙。”老太監看向俞佑庭,“雜家用周古皇陵為餌,釣的可不僅僅是那條死魚。”</p>